我泄气。
“周末前把你妈妈哄哄好,晚安。”叔叔说完,拿起他的大衣回家了。
夜里入睡的时候,隐约听到阳台那边又传来了吉它声。从没有听过的曲子,显得悠长而落寞。我困极了,没有起身,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妈妈照例比我走得早。爸爸的酒醒了,问我:“昨晚又和你妈吵啥来着?”
“你问妈吧。”我说。
“她让我问你。”爸爸说,“你们这对冤家,让我说什么好?”
我一边喝稀饭一边埋着头问爸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变得不可救药了?”
“谁说的?”爸爸看着我亲切地笑了笑说:“我家女儿我心里有数。”
“可是妈妈……”
“哎!”爸爸打断我说,“你别放在心上,你妈的疑心病又不是一天两天,再说了,她要是不爱你也不会管你,她数落什么你只当没听见就是,快吃,吃完了快去上学吧。”
我点点头。
冬天终于来了,早晨的天的暗灰色的,我穿着厚厚的棉袄出门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在小区门口,西装革履的凌夏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天意,早!”
“早啊。”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晚,没事吧?”他问我。
“什么事?”我死要面子,欲盖弥彰。
“哦,那就好。”他说,“害我担心了一夜。刚才看到你妈妈,她上班去了。”
“对,我妈上班挺远的,所以她走得早。”我忽然想起来,“你那么早就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他说,“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么。快走吧,不然要迟到喽。”
“好,再见。”
“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我,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对我说:“这是我的手机,想听歌的时候打我电话。”
“好。”我把那张纸接过来,再次跟他说再见。
说完再见,我们就往不同的方向而去。我忽然想起几米的那本很流行的书《向左走,向右走》,这种无端的联想让我心里非常的不安,于是我努力地剔除了它。
学校还是老样子,高三的教室里永远都有怎么赶也赶不走的紧张气息。叶细细的疯劲算是彻底过去了。和我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的,眼睛看着窗外,一幅对什么都很漠然的样子。我把凌夏给我的电话号码抄在笔记本上,然后把那张纸撕成条扔出去。叶细细眼睛一瞄说:“是电话号码还是爱情密码啊?”
“我才没你那么浪漫。”我轻笑着,把她的头按到桌上的书里。
我们都小心翼翼地不提于枫这个名字。可是我认出了那本参考书,是那天于枫递给我而我没要的那本。体育课上,叶细细不小心扭了脚,是于枫第一个跑过来,背着她上了医务室。我傻傻地跟在后面,叶细细在于枫的背上冲我做鬼脸。爱情的甜美让她忘掉所有的疼痛,我不是一般的羡慕她。
我和凌夏很多天都没见面。我每夜埋在没完没了的习题里,将门窗关得紧紧的,不再去阳台上看星星。我知道妈妈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我,抓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她总算是稍稍放了心。周末的时候叔叔打电话告诉我替我请到了新的数学家教,晚上就会到我家来。
我说:“上次那个不是挺好么?”
“这个更好。”叔叔说,“是个女孩子,挺能干的,应该和你谈得来。”
哦,是个女孩子。
我明白了,一定是妈妈的主意。
家教准时准点地来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女生。想知道她的底细,我找了不少的难题怪题给她,谁知都被那女生笃笃定定地全搞定了。我看着她竖起大姆指,她笑了一下问我说:“我通过考试了?”
我的脸涨得通红。
我叫罗琳。”她大大方方地朝我伸出手。
“哦,写哈利波特那个?”
“高中生就喜欢卖弄。”她并不是省油的灯,“夏天意,你叔叔付我双倍的价钱,我已立下军令状让你的数学突飞猛进。”
“不那么容易。”我吓她,“当心你得赔她双倍的钱。”我这才知道我的家教费竟是叔叔出的,可是他从没在我面前提起。叔叔对我们家,真是没话讲。
“我看过你写的小说。”罗琳说,“不错。”
“我叔叔给你看的?”
“NO。”罗琳提起一本杂志,我是常常在那本杂志上发表东西,看来她并不是吹的。我对她顿生好感,问她:“你还在上学?”
“我是你叔叔单位的财务总管。”她得意地朝我挤了一下眼。
“呵呵,我叔叔挺会招人的。”我说。
“这个工作是我用拳头砸来的。”她笑着说,“你信不信?”
“不信。”我看着她心想,人这么胖,难道会相扑?
“他们招人,我去报名,可是人事主管嫌我太胖,连表都不肯让我填。我一气之下拿着我所有的资料到你叔叔的办公室,一拳头砸在了他办公桌上。没想到第二天,呵呵,我就收到了录用通知。”
“哈哈。”我笑,“没听叔叔提起。”但因为这几句对话我对她产生好感,于是特意跑到外面泡杯咖啡给她喝。妈妈低声问我:“这个感觉怎么样?”
“挺好。”我小声说,“可是,干嘛要让叔叔付家教费?”
“我可没逼他,是他自愿掏钱的。再说了,小孩子家家管这些干什么!”妈妈骂完我,头就扭到电视上不管我了。
我觉得她真是受罪,怕影响我学习,所以名符其实的“看”电视。一点儿声音也不敢有。爸爸出去打牌了,不到十二点不会回来。我觉得妈妈也挺寂寞的,于是多冲了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她冲我一瞪眼说:“我喝不惯这个!”
杯子却已经先端了起来。
我继续回房间和罗琳玫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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