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使他又吃了一惊。
捧饼的右手,仍然停留在她上面。这时连忙放下那两个烧饼,然后站起身,走开一边。
这一走动,立刻发觉脚下胀痛非常,连忙将僧鞋脱掉,躺将下去,用那顶僧帽盖住面孔,用心地休息。
他的确太累了,不但是肉体上,主要还是在精神上的负荷。
此刻他还得挣扎着休息,脑海中浮现种种景象,都是使他不能安心,或是说使他不能容忍的。
是以他虽是闭目躺着,双眉依然锁在一处。他要驱逐压抑的思想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田已经睡着了。
罗淑英暗自潜心运功,不久便恢复了精神。她缓缓地坐起身来,眼光四下一扫,只见青田移开躺在那边,这刻只露出一个光溜溜微带青色的头颅。
她忽然要流泪,因为她一下子便想像到袁文宗可能也是这个样子。整个人仍是昔日的那个,可是青丝一创便已不相同。
她知道一个人创掉青丝,虽然没有改变什么,但在整个人生的意义上,已经截然是另外一人。而且是再不能如以前一般接近,不管戏谁或吵嘴,烦恼或是甜蜜。
青田盖在面上的帽子溜坠在一旁。他面上的线条,却是和文宗那么相似,使得她的心剧烈地痛楚起来。
心中的痛楚尚未过去,报意徒生。她痴痴想道:“假如他心中只有我,那么,他该不会为了抛她而烦恼周!”她所指的是她,当然是文宗的妻子。
妒念激长了愤恨,她那浪澈如一泓秋水的眼光中,闪出奇异的光芒。
她继续想道:“假如这世上没有佛门可供他托庇,那么,他除了放弃生命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逃避办法么?哼,佛门广大,我倒要看看是否真个这么大。我要将世上丛林寺庙都烧毁为平地,将所有的和尚都杀死。”
愤恨在她心上沸腾着,还有妒忌和痛苦,她低低呻吟一声。
她扯断一根草茎,用雪白的牙齿咬啮着,这一下无意识的动作,可以窥见她心中的混乱。
她继续想到:“我若是像他一般,隐遁空门,恐怕他会像我此刻般跋涉关山,急忙地去寻找,他会向我低首相求么?”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打了一个死结,不管她如何努力地反复推想,但总无法寻出肯定的答案。
地猛然收摄昏乱的思想,根恨地向青田那边投以一瞥。
然后,轻灵地飘身而起,迅疾得有如御风紫燕,眨眼间飞进树林中,在树叶中隐没了身影。
只那么一会儿工夫,林中传出踏枝踩叶之声,虽然甚是轻微,但在这四周俱寂的空林中,却十分刺耳。
转眼间从林中走出两人,全是劲装疾服,腰悬利刃。
他们鬼鬼祟祟地低声商量,一面用手指点睡熟了的青田,其中一个抽出利刃,一直走过去。
罗淑英乃是因为内急,故此径人林中深处解手。
她一径走回来,有点儿神思不属的模样,于是脚下弄出甚大响声,还有三丈许便到青田睡的草场,忽然前面人影一闪,住脚看时,一个劲装汉子从树后转出来,一手按在刀把上,满脸俱是诡异的笑容。
罗淑英一眼瞥向他按刀的手上,只见手指粗大,青筋虬突,显然是个训练已久的练家子。
壮汉低声狞笑道:“你便是跟那和尚的女娃子么?果真漂亮俏丽……”
她秀眉一皱,笼上一股杀气,跟着那双明如秋水的媚眼闭住,凝神倾听一下。
她这一下闭目倾听,能够听出数里方圆的一切动静,宛如具有慧眼,能明观周围的各种现象。
那壮汉蓦地用力急扑过来,张臂作出搂抱的势子,身法甚是迅疾。
她眼睛忽开,错步闪开数尺。身躯就在壮汉指尖拂过,却还差那么少许,没让壮汉沾上。
这种上乘之极的移形换位,若那壮汉识机,应该立刻想法逃走。可是那壮汉自第一眼迎面瞧见她的容颜,立刻神魂飘摇,情思迷惆,竟然不知进退。
外面的青田好梦正酣,却有一个壮汉,手提闪亮利刃,蹑足走近他身边,然后据腕举刀,缓缓下落。
大凡武学名家,早已将感觉训练得十二分敏锐,即使在睡梦之中,也极之灵敏。若有人以刀剑暗算,那一股金风依然可使之惊醒,在千钧一发中避开。
可是像这壮汉这般缓缓落刀,便无能觉察,何况青田和尚历世未深,怎样也想不到会有人尾随暗算,加之大半年来,难为他已将武功锻练得这么神妙,哪能同时将这种极端灵敏的感觉练成?况且他自念是个出家人,大可不必像普通的武林人,日夕存着警戒之心,故此对这一门功夫也较为忽视。于是,在他此刻的睡梦中,即使那壮汉一刀劈下,也未必能够惊醒逃开。何况那壮汉受行家指点,缓缓地落刀。
这边的罗淑英微哼一声,衣袖一掷。那壮汉正转身疾扑,仍是以饿虎擒羊之势,直搂抱过来。
袖风过处,那壮汉左手如受利刀一割,墓地手背鲜血喷溅而起,敢情已去了一大块肉。
他当时但觉左手一热,及至血光崩现,吓得大叫一声,眼光格处,面前那艳极的女郎,已经没有踪迹。
原来罗淑英在转眼间已飞跃而起,身轻如羽,直冒出林梢,少说也有两丈左右之高,眼光到处,正好瞧见青田和尚身前那壮汉,利刃光华照眼,正往青田和尚喉间切将下去。不觉浑身出了一阵冷汗,因为她此刻是决不能赶及出手挽救青田和尚的性命。
脚下那壮汉夫身大呼,叫声划破空林中岑寂,甚至乎有几只飞鸟扑翅而飞。
暗算青田那人吃了一惊,不由得手底一窒,倾耳而听动但随即又转回念头,腕上加劲,修然往下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破空之声疾地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