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巨叫道:“到我这儿来啊!”话声中,伸杖去拦。
白劳雪儿略一转侧,束翼投向陆丹怀中。陆丹笑道:“巨儿你这么大的个儿,也欺负雪儿么?”
方巨撅撅嘴巴,道:“我才不稀罕它呢,美什么啊!”
陆丹笑了一声,雪儿忽然在她怀中腾跳一下,展翅扑飞,却衔着她的衣角。
她道:“有什么事呀,你先飞吧广雪儿倏然掠空而起,飞在前头。陆丹道:“巨儿跟着来……”一展脚程,疾若御风仙人,飘飘飞去。
方巨咕咕一声,却放开脚步追将上去。
两人这一施展开身形,快得像两缕轻烟,落荒而去。
约摸走了五六里路,前头的雪儿鸣叫一声,盘空打圈。
陆丹猛然停步,方巨在后面低头疾冲,一时竟煞不住脚步。可是劲风一冲,把陆丹吹前半文。
她没理方巨的冒失,眼光锐利地四下搜索。
只见四下俱是田地,只在靠右那面,有块亩许大的泥坪。长着两株高大的老树,树下盖着八九间泥砖屋。
坪上连一只狗影也没有,更别说人声了。可是那些房顶都有炊烟升起。泥坪中央躺着一匹白驴子,此刻因遍体泥污,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毛色。她想道:“怪啊,这里为什么这般寂静?”
忽见人影一闪,却是个村妇,蹑着足跟,从房子后面轻轻走到丈许远之外的水井旁,轻手轻脚地从井中打水,然后挽着水桶,悄悄地走向屋子。
她讶然地注视着,心中觉得十分迷惑。
难道那村妇是害怕弄出声音而吓着什么人。
心中疑念未曾转完,泥坪那白驴倏然喷鼻做声,那村妇吓得抢步进房,水桶中的井水,洒了一地。
方巨也瞧了好一会儿,忽然扯开嗓子,大声道:“姑娘,你瞧什么啊?”声音划破了这片反常的沉寂,猛听那白驴大力喷鼻,仰头来瞧。
她低声道:“你别做声,也别动弹,等我想一下。”
她不必仔细去瞧,也知道此刻在那一排八九间屋中,都隐隐从木门缝隙或窗户中,露出窥瞧的眼睛。
这样说来,这些屋子必定全都有人在里面,甚至会有好些小孩。
这是从那闪闪发光的眼珠所能判断出来。
然而,为什么没有人出来走动?甚至连声音也没有?她好奇地寻思不已,却把个憨浑天真的方巨,憋得一肚子闷气。然而,他真个不敢不听陆丹的话,硬是忍耐着不动,眼睛不免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匹白驴昂首瞧了一会儿,便又垂首地上,没有爬起来。
陆丹这时可估量出一点儿眉目,回头一瞥,只见方巨憋得这副样子,又是可笑,又是可怜。
“你心里难受么?替我办件事好么?”
他想轻轻地回答一声好。可是,他实在没法子说得那么轻,以致阔大的嘴巴空自张开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来。
陆丹扑哧一笑,轻轻道:“你现在静静地走过那边泥坪上,把那白驴儿捉住,但千万别弄伤它,让它踢两脚也别发火。噢,你别急呀,先把竹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