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记忆里也是空缺的,回忆游移到那里,就会硬生生的断了,然后黑糊糊空落落的一大片。
鲜活的只有林不凡的笑脸。
我承认,我一度有些依赖他。
当然那也是曾经了。
自从我上了高中,学会上网后,我很少再烦林不凡。
不过周六林不凡照例来看我,我正和妖妖聊得欢,没空理他,让他自己到冰箱里拿可乐喝。他打开可乐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我也没空理他。
直到他用一双大手挡住我的屏幕,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说:“叶樊,你是否打算在网上过一辈子?”
“叫我瑟瑟。”我看着屏幕说:“我比较喜欢这个名字。”
“瑟你个头!”他很粗鲁地冲我发火,全然不像重点中学的优等生。我脾气很好地等着他把手从屏幕上拿开,可是他纹丝不动,问我说:“课程对付得过来么?”
我给他一个白眼。
很久不说话。妖妖那边急了。开始用QQ呼我,疑心我掉线。
我对林不凡说:“再挡着我就犯嫌了!”
“我决心犯嫌到底。”他不冷不热,皮厚到极点。
我只好让步,匆匆和妖妖再见,告诉她家里有客人。
“贵客?”妖妖哭诉说:“你居然丢下我不管!”
“非也。”我用一只手肘挡住林不凡的眼睛,单手打字说,“一只叫个不停的狗。”
然后迅速地下线关了电脑。想着损了林不凡,心里笑得厉害。嘴角也不知不觉地扬起来。
林不凡很生气地看我:“什么妖妖,人不人,鬼不鬼。”
想了想又说:“什么瑟瑟,叶樊哪里不好听?”
“你也上网吧。”我说,“就不会这么看不惯我了。”
“我会做homepagy,你会吗?”他向我挑战。
“不会。”我很老实地说。
“女生就知道聊天。”他认定我的肤浅。
“你管得了么?”我也喝可乐,拼命晃了再开它,我喜欢听那种响声,喜欢看汽体溅得到处都是。
痛快。
“现在课程不抓紧,以后你就会很吃力。”他忧国忧民罗里罗嗦。
“林不凡。”我一仰脖子喝下一大口可乐说,“你真烦。”
“真的?”
“真的。”
他自尊心受损,背着大书包走人,走到门边回过头说:“你真没良心。”
我别过头去不看他。
没留他。
其实我没有忘记,在我学会上网以前。有很多寂寞的周末,都是林不凡在陪我。为了让他晚些回去,我拿出早就会的数学题目来缠他,他很耐心地跟我讲解,额头上常常是细密的汗珠。如果妈妈他们一直没回来,我就希望林不凡最好是睡在我家的沙发上,这样我可以很安心地睡上一觉,不用担心谁会闯进我的家门也不会做那些无休无止的噩梦。
虽然我是女生,林不凡是男生,但是我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人担心和浮想连翩,我说过,他其实是我的亲戚。
我们的关系有些复杂,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我的妈妈和爸爸离婚以后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林不凡就是那个男人的侄子。
小时候我叫过他哥哥,懂事了之后就一直连名带姓地叫他林不凡。可我没想到他真的走了,等我站起身来飞奔到阳台上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他骑车的背影了。我发现他其实已经长得很高,骑车的时候身子要狠狠地俯下来,有些像驼背。大书包在他的屁股后面一搭一搭的,一溜烟就出了我的视线。
走吧走吧,林不凡。
走吧走吧,反正我不会想你。
我把自己扔回沙发上,作业不想做,天快黑了,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晚上该吃什么。
无聊!于是又开机上网CHAT。
妖妖一见我就笑着说:“怎么,狗不叫了?”
“走了。”我说。
然后我就跟妖妖说起林不凡。
妖妖听了大呼小叫地说:“瑟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多想有个哥哥,天天管着我也不要紧呢。”
“那就让你爸爸和妈妈离婚吧。”我开玩笑说:“那样没准你就有哥哥了。”
桃之妖妖沉默了好久后才对我说:“早就离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是相同的命运。
难怪我们如此合拍。
“没什么的,”她故作轻松地说;“大人们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用去管。”
“9494。”
“跟我说说你和林不凡的故事吧,一定很有趣。”她很快转了话题。
“好啊。我七岁的那年认识了他,我妈妈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让我喊他爸爸。林不凡是那个男人的侄子,我在二楼生闷气的时候他走过来对我说:‘我叔叔是好人,你喊她爸爸不会吃亏的。’”
“你听了他的话?”
“没有。我把他从楼梯上一把推了下去。”
“哎呀,瑟瑟你有暴力倾向?”
“是有点。后来他不敢来我家,怕我打他。因为我总是想着办法收拾他。比如在我妈妈给他下的面条里放一只死蟑螂。比如用剪刀把他的书包带子剪断。”
“哈哈……你够狠!”
“后来我上了小学,他比我高一个年级。在学校里见了我,也绕着道走。直到有一次我和两个男生打架,他拼了命地上来护我……那一次后我当他是朋友。”
“酷,接着讲!”
“我妈妈跟了那男人后就天天和他在外面做生意和打牌。很多时候都是林不凡陪我。成绩单见不得人了,他就冒充家长替我签字。”
“哇!青梅竹马哦,感动死人了。”妖妖夸张,在那边弄出个可爱的小人头来,还在不停地擦眼泪。
“拉倒。”我说,“我对他没感觉。”
“我替林不凡不值啊。王菲有首歌叫《只爱陌生人》啊,瑟瑟你真的是没良心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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