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交代!
他双膝跪倒,道:“师母,徒儿把你当如亲生母亲一般,所作所为,绝对是为了你切身安危打算,其中详情,一时无法细说!”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她的声音已变得甚是和缓,只因那少年表现出如此诚恳真挚,教人无法不信。
“师母请你相信我,现在时机急促,立即让徒儿背着你,从水路逃走……”
袁绮云怎样也想不通其中道理,但她却十分相信这个少年不会对她撒谎。她原是女中豪杰,心想只要自己双手仍能自由活动,决能自保清白。当下毅然道:
“好,我就跟你走”
熊烈把她背起来,从船窗溜下海水中,然后四肢并用,拼命游开去。
转眼间已泅到黑暗的海中,三艘大船的灯火已变成昏黄数点,相距甚远。
熊烈大大舒口气,道:“我们总算脱困了,但今晚便须设法远走高飞……”
袁绮云泡在海水中,肩上的伤势疼痛起来,因此没有言语。
熊烈泅了许久,方始游向岸边,这里已远离港口繁密的地区,离汤大司马的三艘大船更远。
他们在黑暗的地方登岸,熊烈背着师母,一面喘气,一面向前走。
他心中一直盘算如何找到一处僻静而安全的地方,好安顿这位飘零异乡,命运可怜的师母。
还未找到道路,一丛树影后摹然转出一人,一面咳嗽,一面打火要点燃手上的灯笼。
从那人嗽声中,已知年纪苍老之极。熊烈因而混去不少戒心,便故作从容地走过去。
那人影把灯笼点亮,抬头一看,便颤巍巍地道:“喂,小伙子,你背上是什么东西?为何一身湿淋淋的?”
熊烈立刻道:“我背着母亲哩,我们的小船翻了,所以我只好背着她游到岸边来!”
那人举起灯笼,却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照一照熊烈背上的袁绮云,白眉轻皱,咕嚷道:““小伙子你妈这么年轻?”
袁绩云举手掠一下头发,道:“老人家你真会说笑,我还年轻么?”
熊烈接着道:“我母亲一条腿坏了,多年不能走动,老丈可以指点一处地方歇息么?”
老人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那边有间破庙,十分干净,你们可以休息一会?””
熊烈道谢之后,喘着气向老人指点的方向走去,大约走了半里,果然见到一座破庙,里面还透射出微弱的烛光。
他过去探头一瞧,只见庙中空荡荡,墙朽壁坏,神像东歪西倒。供桌上却插着一炷拜神用的红烛,火光微弱。
熊烈走进去,小心地把师母放在干燥的地上。然后道:“师母,我先瞧瞧附近情形,假如能找到衣服给你换下湿衣,那就好了!”
袁绮云道:“衣服没有关系,你看看四下形势倒是真的!快去快来,我心中急着要听你未说出来的话呢!”
熊烈恭敬地答应了,便急急出庙,四下一转,发现此地荒僻异常,四面俱无人家。
他转回门外,不觉踌躇起来,心想关于师父命自己把她杀死的心意,如果告诉她时,她一定忍受不住这种刺激!
可是不说又不行,这刻要他编个十分妥善的谎话,他的确无能为力……
袁绮云经过年余修为,耳目特灵,此时叫道:“熊烈,你为何不进来?”
熊烈应了一声走人庙中,只见袁绮云又移到墙边,上半身靠在墙上,坐得甚为舒服。
她见面便问道:“告诉我,为何你说时机匆迫,非立即逃走不可?”
熊烈知道不行,当下长叹一声,在她前面坐下,道:“徒儿虽然和师母在一起的时间极短,可是徒儿却深信师母一定十分慈爱,就像自己的母亲一般……徒儿不想伤师母的心,更不敢背叛师父。可是今日之事,徒儿非下个决断不可,而且希望日后会得到师父的谅解……”
袁绮云何等聪明,此时额上微微沁出冷汗,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