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一个清朗悦耳的口音,道:“本庵乃是佛门善地,是谁妄结杀孽?”一道黑影随声飘入院中,朱玲叫一声:“师父。”走过去依在本庵庵主清音大师的身侧。
无情公子张咸双眉一挑,正要答话,但一见朱玲喊她做师父,形迹如此亲密,便突然忍住口中之言。
清音大师顾盼双方一眼,道:“诸位施主擅闯庵堂,本就不合规矩,为何尚加害本庵不懂武功的弟子?”她虽然不是疾言厉色,但神态庄严,无限慈悲自然流露。使人竟不能无理以对。
银髯叟卫浩自矜身份,不肯作声。那宫、张两人对望一眼,也露出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的神色。
白凤朱玲道:“师父,你老来得正好,他们一边是玄阴教的,一边是……琼瑶公主的……”她突然住口,转眼望着宫、张两人,道:“我有没有说错?”
宫、张两人齐齐垂下眼光,虽不说是,也没有否认。朱玲继续道:“师父,这两批人都是觊觎茅屋内的藏宝,我敢断定必是一雕三熊故意泄露消息。”
清音大师道:“哦,就是那四个和尚?”
“不错,师父一念慈悲,放了他们逃生,结果惹来这两批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现下请师父准许由徒儿向他们询问谁是凶手如何?”清音大师点点头,朱玲先是望着银髯叟卫浩,道:“你肯不肯回答我的话?”
银髯叟卫浩迟疑一下,心想自己目下已是玄阴教副教主的身份,在江湖上简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岂能由得她审讯似地问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她提及什么凶手问题,口气中透露出极为重视的意味。自己这一方的确没有任何行凶之事,何必背上这个黑锅?
除此之外,假定她问出凶手乃是对方宫、张两人,到今晚自己这一方大可坐山观虎斗,先等他们拼上一场,然后才出手,总是有利无害。
他迅速地考虑过其中利害之后,便点头道:“玲姑娘请随意发问!”
白凤朱玲面上登时笼上一阵忧色,想了一想,道:“你们可是分两拨先后来到本庵?”
铁臂熊罗历插口道:“玲姑娘这一问离了题啦!”
朱玲细长的眉毛轻轻皱一下,道:“你别打岔,他答应随便我发问的!”
银髯叟卫浩道:“不错,罗香主不必插嘴……本座及三位香主乃是一齐到达此庵的!”
她哦了一声,道:“据我所知,却是罗香主和受伤的王-香主先行到此,其后无情公子张咸出面,你和秦香主才现身墙头。”
“玲姑娘信与不信,本座并不干涉。但事实上本座等四人乃是一齐抵达本庵,先由罗、王两位香主进庵,其后因听到宫天抚长啸之声,我等方始进来替罗、王两位助威。”
白凤朱玲道:“你如今身为副教主,想来此言字字不假。”
火判官秦昆山接嘴道:“副座领率群伦,所说的话自然句句是真!”
宫天抚冷笑道:“张兄你听见没有?这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兄弟平生最瞧不起这种人。”
无情公子张咸收起匕首,道:“宫兄之言深合我意,他们不过是摇旗呐喊之辈,但口气比之鬼母好像还要大上几倍。”
玄阴教三人都怒容满面,正要发作。朱玲已朗声道:“你们两位的话是什么意思?”
玄阴教的三人一看这敢情好,朱玲的口气居然偏帮着这一边,看来到底曾是鬼母弟子,因此不肯让别人说长说短。
清音大师心里也感到讶疑,她深知朱玲对玄阴教绝无好感,同时那宫、张两人便是与她曾经发生过感情的人,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她都不应该偏帮玄阴教的人。
宫天抚和张咸四目交投,怔了一阵,各各叹口气,却都不出言回答或反驳。
隔了一阵,朱玲冷笑一声,道:“你们这两位武林高手怎么啦?难道看不起我朱玲,连解释也嫌费事?”
宫、张两人都变了颜色,再次对望一眼,然后又叹口气。于是一个仰首望天,一个垂头看地,表情各自不同,而且也不说话。
朱玲等一阵,见他们毫无回答之意,心中又是愤恨又是羞惭。
愤恨的是从这形势看来,本庵六个女尼之死,必是这两个漠视人命的人所为无疑,其中最可恨的一点,便是那六个女尼都不懂武功。
羞惭的是这两人仍不做声,分明是默默承认瞧不起她,所以不肯加以解释。她当真没有想到自己在宫天抚和张咸心中的地位竟是这等渺小可悲!
清音大师诵声佛号,道:“玲儿你最好直接询问,何必提起别事?”
宫天抚和张咸忽然一齐望着清音大师,嘴巴齐齐张开说话。
但他们随即发觉彼此抢着说话,突然又齐齐住口,相视一笑。宫天抚向张咸拱手道:“张兄有话请先说出。”
张咸拱手还礼道:“还是宫兄先说。”
朱玲一肚子怒火,尖声道:“我们没工夫等你们谦让,反正都是-丘之貉,有话快说。”
宫、张两人听了她的话,怔了一怔,对望一眼,忽然又都沉默起来。
银髯叟卫浩冷笑道:“真是难缠得很,最好的法子莫如一刀一个,都宰了就没事啦。”
宫、张两人大怒,齐声喝道:“放你的狗屁。”他们不但齐声喝骂,竟然还一齐出掌向银髯叟卫浩击去。
银髯叟卫浩双掌齐发,但两手的招数各不相同。只听“蓬”
的一声,他两掌已分头接住宫、张两人的掌力,但见他颔下银髯飞扬,身形只微微摇晃一下。
宫、张两人合力出手,俱用了八成以上的功力,但那老魔居然能够接住,不由得都暗暗一凛。心想这银髯叟卫浩擢升为玄阴教副教主之位,敢情真有惊世骇俗的能耐!
铁臂熊罗历突然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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