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吧?”
严无畏不觉讶然,道:“何之谓含含糊糊杀了你?难道我还要公告你的罪状,方能下手不成?这倒是我平生第一次听到的荒谬道理……”
他迟迟不敢道破与孟忆侠的关系,便是因为自己心狠手辣,误伤了亲生儿子,使他终身残废。假如他不知这一层关系,也许心里还好过些。如果说穿了,而他不能原谅的话,这仇恨和痛苦,严无畏他也体会得出来。
孟忆侠高声道:“公告倒不必,但我深信你若是被我触怒而起杀心,你起码也得向我证明一件事才行严无畏奇道:“什麽事?”
孟忆侠道:“你得说出罗城主那一点不值得天下英雄豪杰仰慕之处,对也不对?”
严无畏道:“这个想法幼稚得很。”
盂忆侠双目一睁,又射出倔强的光芒来,虽然可使严无畏气恼得生出杀机,但以“父子”的立场来看,却又极长可爱,值得快慰。
那少年道:“你一定是说不出来。”
严无畏缓缓道:“你既然迫我非说不可,那麽我就告诉你,罗希羽诚然没有做过为非作歹之事。但他也算不了什麽人豪英杰。他只不过藉父亲之余荫,当上翠华城主,由於家世关系,得到天下敬仰而已。”
盂忆侠摇头道:“你这话不够公正。”
严无畏道:“试问他有伺值得大书特书之事没有?哼!他甚至疏忽得不大管翠华城之事,以致百年盖业,毁於一旦,我告诉你,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肯为他卖命的朋友来。当然他的部属又另作别论。”
盂忆侠瞠目不言,严无畏又道:“假如你真的想知道,谁是值得仰慕尊崇的一代人杰?那麽我告诉你,不是罗希羽,而是他的父亲罗年。”
他停歇一下,又道:“罗年在世之时,的确无人可以与他抗衡。因为武林各家派的领袖,都是他的挚友,可以为他牺姓迷命。像他如此具有无比的潜势力之人,纵然有人能暗算得他,亦是有所不敢。”
盂忆侠吁一□气,道:“罗老城主当真这麽高明?”
严无畏道:“我说的是填话,至於我下毒手毁去翠华城之故,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那完全是为了你母亲的缘故““
盂忆侠果然为之愣住,张大了嘴巴,他当真做梦也想不到严无畏会把他母亲扯上了,而他却从末听母母亲提起过“严无畏”这个名字。
严无畏认为目下是说出双方关系的好机会,当下凌厉的道:“孩子!你可知道我与你母亲的关系?”
盂忆侠初时露出惶惑玄色,但旋即泛现怒容,厉声道:“胡说!我母亲根本不认识你。”
严无畏道:“别囔!这是因为我昔年不是用的这个姓名,在後又因为怀疑汝母爱慕罗希羽,一怒离开,这才种下了血洗翠华城的事件。”
盂忆侠大叫道:“胡说八道,你想把那滔天罪孽,强行加在我娘身上麽?”
严无畏冷冷道:“谁要把罪孽加诸她身上?你听我说,血洗翠华城一案,就算不关妒忌,我仍然觉得很自豪,试问以罗希羽的武功,以他的基础,谁能将此城毁去?当然我觉得值得自豪的。”
盂忆侠呆了一会,才道:“假如不问是非,不论正邪,我也得承视你此举是值得自豪的,可惜血腥冲天,罪孽如山,变成遗臭万年……”
严无畏用威严的声音道:“孩于!你怎可以如此批评你的父亲?”
盂忆侠早巳瞩隐感到这种可能性,但当严无畏蓦然喝破之时,他仍然禁不住全身发冷,僵住不动了。
他的确视为这是自己的大不幸,想想看,自己的生身之父,居然是个天下人切齿痛恨的一代魔王,而假如这真是事实的话,这种关系,他纵然用尽一切办法,也没有法子改变的?他呆了一阵,才深深叹息一声,道:“除非我娘亲□承认,否则打死我也不能相信。”
严无畏道:“其实大可不必,你只要想想看,凭我的地位和势力,何须硬要认作你的父亲呢?况且以目前的情况,我宁愿你不是我的儿子。可是事实终是事实,你既然是我的骨肉,我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柔和,满含情意,这是父子骨肉之间的真感情,任他严无畏如何枭雄睥睨,也逃不过宇宙的规范律法--他没有法子抛去父子的“爱”。盂忆侠看了那眼光,顿时相信了,知道绝不会假,但这样令他更为痛苦,因为自己一生的前途,竟是毁在生身之父的毒手之下。
严无畏又道:“孩于!你纵然不肯叫我一声,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不但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反而使汝母遭受颠沛流离之祸,而最後更使你变成残废……”他说到此处,心里情绪十分复杂祚混乱,自觉这真是一辈子最软弱可怜的时候了。
盂忆侠突然道:“我娘呢?”
严无畏道:“她睡着了,她情绪很缴动,所以我认为让她睡一睡也好。”
孟忆侠道:“你自己来告诉我这些话,想必认为我必定会相信你,是也不是?”
严无畏道:“我平生喜欢自己解决难题,面对任何可怕的现实,也从不畏怯。”
孟忆侠点点头,道……“是的!你真是了不起的硬漠,但我仍然不相信,让我立即见到我娘,行不行?严无畏沉吟道:“你见她有何不可,但问题是她刚睡着,似平不便弄醒她吧?”
孟忆侠坚持道:“不!我想立即见她,讲几句话。”
严无畏道:“不论你想说的话如何重要,但你也不可惊醒她,我可以让你看见她,以便使你放心。”
盂忆侠道:“这样也好。”
当下便有两个大汉抬着一只椅轿进来;盂忆侠舒服的坐在上面,不久,就到了姚小丹所居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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