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5/5)

秒地接近跟小津约定时刻,这样虐待自己也大概没法的到满足了。虽然我想只要不断地进行自虐性的斗争,终有一天,释迦大人会垂下蜘蛛丝把我拉上去,抚摸我的头。不过我也不抱什么希望,反正在我紧抓着蜘蛛丝的时候会被啪地切断了,然后我再次掉入这个四叠半地狱,大概是向释迦大人提供过娱乐以后就被舍弃了吧。

下午五点,结束了令人头晕眼花的妄想后,我满面不悦,面对着正北方一直站着,此时小津到访。

「你还是那张脏脸呢。」

那是他的第一句话。

「彼此彼此」

我不高兴地应酬着他。

而他的脸上,就跟我宿舍的公共厕所那样脏乎乎的,隐约闻到有点氨气味大概是我的妄想吧。在闷热的夕阳下一直对视着的两个刚过二十岁的男子。不快加上不快产生新的不快,新产生的不快又会产生更多的不快。对于这样臭气熏天的噩梦连锁我已经无比厌恶了。

「准备好了吗」

我问道。

小津轻轻地摇了下提着的塑料袋,可以看到里面装着很多蓝绿红五彩斑斓的炮筒。

「没办法,那就走吧」

我说。

我和小津来到了下鸭幽水庄的后面,这里充满了幽静的九龙城气氛的。

到达御荫通,再向鸭神社的参拜道横转过去,从下鸭大道出来。从京都家庭法院前通过下鸭大道的话,眼前流淌的就是贺茂河,而架在其上的是葵桥。

两个带着一脸腐烂不吉利神情的男人,在葵桥上看着清澈的贺茂河水,真是糟蹋了这天下闻名的黄昏美景。我们挽着手,向下游看去。两岸茂盛的新绿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美丽。从葵桥上眺望过去,黄昏的天空一下子开阔起来,能看到下游的贺茂大桥上车流不息。即使是离那么远的地方,也稍稍能感觉到河滩上嬉戏的学生们的气息。然而不久,那个地方将会成为阿鼻地狱。

「真得要做吗?」

我说。

「昨天不是说要实施天诛的吗?」,小津说。

「当然,我自己认为这是天诛。但是,在世人眼里,这不过是白痴的所为。」

我这样说着,但小津嗤之以鼻。

「在意世人的眼光,扭曲自己的信念?我可没有把身心委托给了这样的人。」

「啰嗦」

他用这样恶劣的语气说话,不过是为了煽动我来做让他快活的事情而已。对于可以用别人的不幸作为小菜大吃三碗饭的人来说,把各种各样的白痴感情揉合起来,看着别人丢脸地东逃西窜,那才是让他无上快乐的生存意义。

「好,要动手了,走吧。」

即使鄙视他那愚劣的品性,但我忠实于自己的信念,敢于向前踏步。

我们向葵桥的西端走去,到了贺茂河的西岸,一直向下游前进。

从东北流下来的高野河与西北流下来的贺茂河,最后汇合成为鸭川。其汇合点处是夹在高野河和贺茂河的一个倒三角地带,被学生成为「鸭川三角洲」。而这个地方,在春末初夏作为迎新联欢会的会场被利用起来。

不久就要到达鸭川三角洲了。那些翻动着青布,熙熙攘攘的人们的样子就在眼前。我们更加小心了,藏身在出町桥的阴暗处。假如被三角洲上尽情嬉戏的敌阵发现的话,这个可比一之谷战役的大胆奇袭作战就会化为泡影。

我们从塑料袋中取出烟花放在地上,小津拿出我借来的CarlZeiss产单筒望远镜,观察对岸的三角洲。

我点燃了香烟。黄昏里河岸上流动的风一下子就把烟雾吹散。一位带着孩子的父亲看到了出町桥不寻常的动静,向可疑的我们瞥了一眼就走过去了。不过,现在不是在意一般市民的眼光的时候。这是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而必须实施的行动。

「情况怎样?」

我问道。

「同级的那些家伙都在。嘿嘿嘿。不过还没看到相岛前辈,城崎前辈也没看到。」

「作为一个酒坛子,居然不守时赴宴,究竟在想什么的,一点常识都没有。」

我念叨着。「那两个人不在的话,奇袭就没有意义了。」

「啊,是明石同学。」

明石同学是低我们一届的女生。我回想起来昨夜那个奇怪的神给我看的账簿。

「看,坐在那边的堤坝上,在自斟自饮的认。仍然是那么孤高的样子。」

「很好。不过,她来这种可有可无的宴会干啥呢?」

「把她牵连进来,实在于心不忍。」

我想着明石同学那睿智的风采和优雅的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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