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白川安静的住宅区前进。这个时间,是该回家吃晚餐的时候了。一个站在门前的小女孩看到我,脸上一愣,跟着便跑回家去,然后,我听见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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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白川别当(地名)的交叉口往东走,就到了御荫通。
朝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是被称为山中越的狭窄道路,直通琵琶湖。而御荫通转为山中越的那一段路,看起来是愈见狭窄、倾斜。这段路再过去一点,就是我那栋快要垮掉的公寓所在。我在周末晚上出来买烟时,常常会听到奇怪的引擎声,然后,就像是与未知的事物相遇一般,会看到闪着青白色光辉的车子开上来。那应该是要去跟从宇宙恒星系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来的外星人通讯联络的吧!我的房间在公寓最内层,因此很少被那些粗野蛮横的家伙制造出来的噪音打扰。门灯闪闪烁烁个没完,我斜眼看了看,抬脚走上水泥台阶。踏进正门玄关,眼前是一片黑暗。走廊灯是由住在这里的人随意打开或关上,因此有时会因为大家都觉得“今天没那种心情”,结果整栋公寓到深夜都是一片漆黑,看起来跟弃屋没什么两样。这栋公寓原本就颇为萧条,近年来拜入住者急剧递减之赐,鞋柜里的新鞋也大幅减少。反而是先前住在这里的人,因为故意把他们的破鞋丢在这里不管,那些鞋子便腐烂发酵,随着各家的美味成分逐渐熟成,菌丝也缓缓地以几何学的模式逐渐延伸出来,让整栋公寓看起来更绝望,活脱脱就是个废墟。
在这栋公寓中,我没有什么机会跟其他的居民打照面。一般的人类集团如果个体数目较少,通常会更加团结,但是,目前住在这栋破烂公寓的大学生们,似乎是尽其所能地避开其他的住户,这个倾向随着个体数目的减少愈见显著。到了现在,就只能听见门开开关关的响声,但彼此都看不见对方,所以无法确定那都是人类做出的行为,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还有自己以外的住户。不过,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似乎有谁像幽魂一样地浮游在我身边,而我也更能够充分领会,我那无比透彻清晰的孤独。
我走过走廊,走到我的房间门前。有什么东西正蹲在那里等我。
是招财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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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荞麦面店之类的店家前,常常看得到狸猫状的信乐烧(注:日本六大烧陶古窑之一,也可作为相关陶器制品的代称。)这些狸猫身上多半垂挂着巨大的睾丸、酒瓶与账册,总是瞪大眼看过往的行人,像有什么不满,又像满怀敌意,是一种相当诡异的装饰品。有些店门口的狸猫相当巨大,简直就与金刚力士(注:佛教护法神之一,长相凶恶,力大无穷,形象大多狰狞威猛。日本宗良的东大寺、法隆寺金刚力士像相当有名。)不相上下。如果倒下来,刚好可以压死两三个小孩,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存在。看起来有点让人生气,但又能令人感到些许愉快。
招财猫虽然也很常见,不过我还没看见过这么巨大的招财猫。放在我房间门前的这只招财猫,是我在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所看过的最大尺寸。这个尺寸的招财猫,不要说是金钱与客人,甚至灾厄以及那些不该召来的客人,都会被它招来。“通通都给我滚过来!”它像是豪气干云的大娘会如此喊话般,感觉上相当爽快。
我把招财猫拉进来,放在四叠半榻榻米的正中央,脸上是怅然若失的表情。我与这只巨大的招财猫对视,这家伙虽然只是个装饰品,却洋溢着生命力,相形之下,我弱了许多。搞不好这只招财猫等一下会“啪”的一声张开了嘴,把我吞吃入腹也说不定。
我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镜子。我的脸就像是蛤蟆一样,油汗奔流而下。接着,有人敲了我的门。我把门打开,门外的饰磨扯着笑,一边窥看着我。
“我把梦想球拿来了,来你这边一起把它打开。”他说。
然后,他就把那个滴溜溜的绿色球塞到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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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二月那漫漫长夜的最末,我们挖出了梦想球。
所谓的梦想球,是把一张写着“二十岁时的自己”的纸张用黏土固定,然后一边在脑中描绘着自己二十岁那一天把梦想球打开的景象,一边将之封印的伤感仪式。那个梦想球就是我的战友——饰磨大辉——在中学时封印的东西。他回老家时,在装满了过往不堪回忆的纸箱里翻出这个东西。虽说他应该要在二十岁生日时把这个梦想球开封——这时候距离他应该要开封的二十岁已经过了很久。他说他不想一个人打开,希望我也列席参与。
事实上,饰磨应该是害怕打开梦想球后,被那奔流而出的伤感所淹没吧。虽然我们早就发誓要排除那些多愁善感与罗曼蒂克,要在现实的生活当中勇敢地活着,但我们毕竟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有时也会被抓住弱点。梦想球的存在,可以说是散发着一股危险的香气……感觉就像是会突然被刺戳到灵魂最柔软的那个所在一样。
想像一下,一个人独自在深夜打开封印了自己中学时代的梦想球的情景,就算只是这样想,便痛苦到连灵魂都需要局部麻醉的地步。如果就在这种时刻,他因为有感而发流下苦涩的泪水,那么之后大概会有长达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没办法原谅自己。所以,当他要面对过去时,我这个精神支柱,对他来说就是必要的存在。万一他被过去给攫夺丧失了心志,那么我得马上把他给殴飞才行。我一边想着,一边稍微握紧了我的右拳。
饰磨说的梦想球大概有垒球那么大,白色的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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