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缓缓踱步,长长的鬃毛于风中拂动。他们身后遥遥高城显得极是单薄,仿佛一道如墨的剪影嵌于血色黄昏之中。风威冷出林下马,向高晗平行礼道:今日得见大帅神威,真令小人大开眼界!高晗平却无骄矜之色,道:今日被迫一战,赢得侥幸,若是再有一次,只怕是回不来了。
风威冷听出他话中有话,却也不追问,自己也上了马匹随在他身侧。一行人进了林子,默然行军,不过小半时辰,便见前面火光通明,树木一稀,眼前便是壕沟帐篷整齐排列。那些兵丁见高晗平归来,虽依旧干着自己的活,目光中却都有了些欣然之色。有些遥遥地敬上一礼,高平晗亦在马上含笑颔首。风威冷心道:看来他还是挺受士卒拥戴的。
当下有人开了寨门,自有人过来料理马匹。那马夫一见风威冷的红马就大惊,拍了又拍,看了又看,大叫起来:看啦,这是红鬼,红鬼被大帅俘过来了!无事的兵士顿时聚了拢来。笑声闹声响起一片,高平晗拉了风威冷的手大声道:红鬼不是本帅的,是这位小英雄的!四下里静了一静,风威冷见这么多双陌生的眼睛盯着自己,好生不自在。过了一会,方有人欢呼起来。风威冷心觉不好,想道:他们只怕以为我是新投入高大帅麾下的人,这可真是误会。
猛然人群散开,十余人簇拥着一名衣饰华贵的男子走了过来。这男子大约三十余岁,肤色白净,天庭饱满,双目有如鹰隼,火把红光映在他眸子上,锐光跃动,有择人而噬之感。
高平晗趋前行了军礼,道:见过西王!那西王欣然一笑,忙就手扶了他起来,端详好一会儿,方叹道:好在大帅平安回来,要不然小王的罪过可是大了。便挽了高平晗的手向着身后之人道:小王方道靖国元帅定能平安回来,可是未曾说错吧?他身后的人看服色都是将军,分成两拨。他这话是对着右边的那五六人说的,这些人见到高平晗时神情十分激动,纷纷上前伏地,人人都是面色涨红。高平晗却不扶他们,反而冷然问:你们方才怎的对西王无礼?
西王在一边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方才几位将军忧虑大帅安危,要出动大军往城边搜寻。是小王道外头并无探子来报,说是等等看,不免让几位将军疑心小王不关心大帅,这个也是几位对大帅的一片爱戴之心,那是不可深责的。
高平晗听了面色一整,喝道:你们几个自去给西王赔罪!然后转身冲着西王再施一礼道:这几个莽夫又哪里懂得军阵之事了?敌情未明,战机不获而草草出兵,岂有不败之理!
那几名将军转而跪到西王面前,西王却不能不扶,两下里礼让一番,这一节便算揭过。风威冷眼旁观,诸多不解之事也就明白了五六分。这西王是南汉皇帝次子,此次出征乃是主帅,而以高平晗为副帅。想来南汉皇帝虽以举贤任能著名,可到底还是放心自家儿子些。却又不知这正帅副帅间有些什么不睦之处,居然到了这等水火不容的境地,勾结敌军害起自家人来。想是高平晗到底瞧出些端倪,方在那处伏下一支亲兵,才得能险胜而还。
高平晗送了西王至寨门口,西王再三说留步,到底还是送出了一箭之地。西王带来的将军们落在后头,高平晗和西王在前面走得极近。夜风拂来,二人发丝翻飞,混成一体,半明的天色勾出他们鼻唇侧影,看上去絮语不休,相谈甚欢。风威冷不由战栗了一下,几乎要觉得自己方才的疑心太重了些。
这边那几个将军已过来相询,一同归来的士兵们已快口快言地说了这是大帅的救命恩人。这下还了得,一个又一个上来拉手拍肩,当中一个高呼:快快去大帅帐中偷来那坛千烽雪,今日无论如何都得狂饮一日。大帅若是要罚,便让他明日把老子的头砍了!另有将领笑道:风兄弟呀,你这一来总算是救了郑七屠这酒鬼的命!被他唤做郑七屠的铜铃大眼一瞪,将风威冷肩头搂住喝道:你们这些人,莫非未曾觊觎良久?众人狂笑,拥了风威冷进得大帐。
待到高平晗进帐时,风威冷已被灌下了三四杯酒,他酒量甚豪,可这喝得一急也不免上了脸。高平晗见了帐中情形,摇头道:你们这群猢狲,自己人恶形恶状倒也罢了,莫要吓坏了风兄弟。郑七屠哈哈笑道:那又有何不同,风老弟早一日晓得了,便早一日与我等同流岂不是好!风威冷听了这话,觉得不可再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于是放了杯子,起身道:大帅,各位将军高平晗却打断了他,挑了帘子向外道:拿进来!
便有两人走了进来,手中各托着一只木盘,上头蒙着红布。高平晗坐到主位上,先挑开一只盘子,只见三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朱漆盘子里熠熠生辉。高平晗向风威冷抱了拳道:这三十两金子,算是谢过风兄弟救命之恩。
风威冷泰然自若地行了一礼道:在下拜受了!
高平晗又揭开一盘,一时间金光大盛,只见那一盘中密密摆满了金条,一时却也数不出数目。他道:这是三百两金子,若风兄弟愿跟从本帅共创一番事业,那这金子便算是送与兄弟安家之用。
帐中顿时一静,惟听得火把烧得毕剥作响。众人尽注目于风威冷身上。
风威冷却静默了一刻,不曾言语。郑七屠忙端了酒上前道:我们大帅用兵是不说了,赏罚分明,与兄弟们同甘共苦,那是天下寻不出第二个的。兄弟还犹豫什么,快些干了这杯酒,从此后富贵共享,生死一命!
正是、正是四下里顿时一片催促之声。风威冷却叹了口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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