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风威冷着兵士将桩子打下去。这时典军虽不知这么孤零零的一架巢车来做什么的,可也觉得不妙,正有一架弩弓要重新装箭,便磕磕碰碰地转了头,向着巢车这边摆过来。
这里巢车已固定好。风威冷坐在车笼里让兵士们将他拉了上去。这巢车正与城头相平。风威冷双足在杆上一蹬,就向城头飞来。
他凌空飞越,耳中听得风声呼呼,眼中只见碧空如洗,仿佛见表妹正在远远的云端向他微笑,觉得此刻已脱去躯壳白日飞升一般。终于身子往下一沉,眼见到典军污黑的面孔,惊怖的眼神,大张的嘴巴,吐得老长的舌头,还有一簇簇的枪刃,惟独就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高平晗看到风威冷跃至城头,下面有一柄长枪掷出,风威冷身子凭空一折,那一刻真如一只极尽轻灵的幼隼。他避过长枪,足尖在枪杆上一点,借这一点之力再度翻了一个筋斗。以鹰击长空之势下击,手中长剑一出,城头顿时凭空涌现一大片茫茫白雾。白雾所现之处,一片惨叫痛呼。
风威冷自己的感觉倒没有旁人看起来那么风光。四下里密密的刀刃一重重压上来,虽然无人可抵他一招,却好似大海潮生一般无穷无尽,寻暇抵隙无孔不入。若不是手仗利剑,只怕身上早被戳出多少个窟窿。他一面踩住袭向他左肋的大刀,一面夺过从他项后疾刺的长枪。手中宝剑贴着一人的枪杆削上去,矛尖激飞,只见得两声惨叫,风威冷估算着是打瞎了右边两个牵着钢链的兵丁眼睛,却也无暇去看上一眼。此时又有一剑从下往上划来。风威冷以剑硬生生地一架,那剑立时断了。可用剑的人却身子骤矮,已从风威冷剑下逃出去。那人发力狂跑,几无人色。旁边有人拦他,他叫道:这人就是那日杀了金枪王败了红将军的
三日前之事城头上不少人都已目睹,当下个个胆寒,再也不敢去拦风威冷,风威冷冲进弩阵。手中宝剑狂斫,弩弓纷纷断掉,一张张价抵百金的弩弓就此毁去。弩兵们虽然心痛,奋力上前来拦,可是他们大多不精于技击,却又如何拦得住。
这边弩弓一毁,城下压力顿轻,高平晗亲自上阵督战。见胜利就在眼前,人人奋勇当前。两下一较,典军大势已去。
风威冷见南汉军已经杀上城头,便忖道:我既已入城了,还打个什么,快些回家是要紧!于是便混在典军溃兵中挤下城去。跑在自幼长大的靖安长街上,风威冷禁不住有些激动。谁知没两步,便差点跌了一跤。他低头一看,原先平平整整的青石板道已被挖得满目疮痍,白浮的尘士中混着一些碎石残片,正是午时,毒辣的日头将地面晒得发烫。
风威冷只怔了一怔就明白过来,石板自然是被典军锨了去修补城防。此时街上空无一人,家家关门闭户。几扇开着的门口都晾着号衣,显被征作军营了。此处鸦雀无声,城头的厮杀之声不过隔了一条街,却遥远得好似另一重天地。风威冷不由地想:城内的兵上哪里去了?红孩儿不在城头上,他上哪里去了?却又摇摇头,觉得这些事与自己毫不相干。
一路上多见得有熟悉的招牌,只是此时归家意切,也没心思停下来打声招呼。
风威冷方拐进利民巷,脚下就踩到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他不由跳开一步,心咚咚乱跳。那居然是一个人头!小五!风威冷叫了一声,这人正是他自幼一处玩的邻居。
又听到有人大声诅骂着什么,然后便是女人的哭声,突然有重物咚的一声砸下。风威冷加快了脚步赶过去。边走边匆匆扫视了几眼。只见巷子里的各家都门窗洞开,里面被砸得稀烂,赤着身子的女人在嘤嘤地哭。几具尸首倒在门槛上,鲜血不绝地淌出。
怎么回事?风威冷头脑有些发闷,脚步都浮了起来,我分明是头一个进城的人,难道西王在北门攻得还要早些?
一面想着,一面已看到自家的门,门板倒在地上。一个老女人扑在门板上双拳狠砸,口中叫骂:千刀杀的呀!混账兵,爷呀你怎么还不回来呀风威冷见到此情此景,已经禁不住浑身发寒。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盼着这只是在发一个噩梦,只要再过一刻就能醒过来。
他到门板前头扶了老女人起来,老女人抬头一看,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哭道:你怎么才回来呀!早干什么去了?姑娘让他们抢走了!老女人额头上鲜血不停地涌出来,和眼泪混在一处。风威冷不躲不避地挨了这一掌,见地上有一块红布,随手拾了起来想给她包上,却一眼看出来是表妹的手工,便收在怀里。另割了一段袖子几下给老女人系好,站起来道:吴妈,姑娘是被什么人抢走的?
是围城的那些东西!吴妈一手指着巷子的另一头,一手死力地推他道,快去,快去,姑娘让他们抢走了!
别慌!风威冷拔剑在手,对吴妈道,我一定将他救回来!这话一出口,他已飞奔而去,只觉得这一生都未曾跑得如此之快。
风威冷脑子里急急思索,想道:我是从东门进来的第一人,那抢走表妹的定是西王的人马。他们定然是要送给将官,表妹一时只怕还没有危险。这会子西王的大营一定还在北城外,他们肯定是往北城外送了。我往城外去找,要是找不到,我得先去找高大帅。今日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让高大帅帮我去讨一个女子,西王总不能不卖高大帅这个面子。
风威冷在这华城中长大,一衢一巷无不烂熟于心,抄了往北城门去的近路。走的虽是小道,却还不时能见穿着南汉军号衣之人四处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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