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破窗飞入。
李三郎一则被匕首刺伤,感觉远不若平时灵敏。二则薛陵的手法何等高明,到他惊觉之时,胁下一麻,全身劲道立时泄去。
他心中叫一声“我命休矣”,转眼向窗户望去。
薛陵却从敞开了的门户走入房中,先不管这两人,走到套间门口,掀门望去。灯火犹明,罗帐高悬,一个妙龄女子锦裘半覆,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大腿,一望而知她竟是裸睡。
他摇摇头,忖道:“我只怕她惊醒,特地先看一看,殊不料却变成登徒子窥人闺阁了。”
但他乃是豁达之士,并不放在心上,转身走到外面的床边,伸手点在老卢背后,顺势把他抱起,放在一边。
这一指已使老卢陷入昏迷之中,接着伸手解开李三郎的穴道。
李三郎挺身坐起,迷惑地望住他,眼中闪出不屈的倔强神情。
薛陵见他胸口淌着血,便轻轻道:“你先包扎一下伤口。”
李三郎摇摇头,仍然沉默地望着他。
薛陵道:“兄当知道老卢何故要刺杀你,因此我只奇怪你有这许多仇家如何还敢沉醉酣睡?”
李三郎疑声道:“你是谁?”
薛陵笑一笑,道:“兄弟浪迹天涯,今晚一别,再无相见之期,何须留名?”
李三郎想不到他如此回答,怔了一怔,道:“你既救我一命,又为何阻我杀他?”
薛陵忍不住面色一沉,很不高兴地道:“你动辄就杀人,难道人家性命就如此的不值钱?”
李三郎面上闪掠过一丝愧色,但旋即恢复了原来的倔强,道:“我本来就不把自己性命放在心上,恨不得有人趁我不觉之时,一刀杀死了我。”
薛陵道:“如此说来,我刚才出手拦阻老卢竟是多余的了?”
李三郎叹了一口气,不言不语。
薛陵道:“我瞧得出你必有莫大隐痛,所以虽有一身武功,人才出众,但却极力作贱自己,想把心中痛苦忘掉,对不对?”
李三郎缓缓道:“你是第二个瞧出我内心的人,第一个是她。”
他指一指套间,又道:“但她又使我平添不少痛苦,因为我不能娶她为妻………
唉………”
薛陵道:“若是短欠银子,那却不是难以解决之事,我这儿有,她的身价要多少?”
帘子一掀,一个美貌女子奔出来,身上只披着外衣,一下子跪在地上,连连向薛陵叩头。
李三郎一怔,冲到口边的话收回腹中,那美貌女子含泪道:“贱妾先此叩谢恩公大德,只要二十两赤金之数就行啦!”
她的身价可真昂贵,薛陵心想无怪李三郎下注时开口就是二十两金子,原来此是她的身价。
当下把腰间银子银票悉数取出,折合二十两金子之故,交给红鹃,道:“请起来,这些银子乃是一位好朋友所赠,可见得钱财是身外之物,不必过于重视。”
他很想趁此机会询问那周青鲨的去向,但一则此举无异市恩索酬,二则李三郎在旁边,实是不便询及她的客人之事。
当下转身挟起老卢,再出房外,很快就把老卢送到他房中,点了他睡穴,才解开他刚才受制之穴。
老卢鼻中发出鼾声,呼呼大睡。
薛陵这才归屋安寝。
一宿无话,翌日老卢醒过来时,面上带着惶惑的表情。
薛陵故作不觉,问道:“可是已探出消息?”
老卢道:“小的问知李三郎已离此地,因此设法见到红鹃,她愿意跟齐爷谈谈。”
薛陵忖道:“我若拒而不往,他势必发觉是我使的手脚,最好还是让他一辈子疑惑不明。”
于是点点头,道:“你且在此稍候,好在我跟她只说几句话就行了。”
他跟从一个使女走入一间套房,见到红鹃。
红鹊又要下跪,他摆摆手,红鹃就跪不下去。
薛陵怕她误会自己找她是为了她的美色,连忙道:“我听说有如此这般的一个客人,现下到何处去了?”
红鹃果然生出误会,这时才恍然明白,答道:“这客人姓周,性情十分凶恶,难道是恩公的朋友?”
薛陵道:“不是朋友,只是有事找他罢了。”
红鹃道:“那么恩公更得小心,他本领大极了,可以飞上半天,全身坚硬如铁,拿小刀子扎都扎不破。他往南边去了,好像也要找什么人。他以前也找过贱妾两次,算得是熟客,临走时吩咐我,若是有人送信给他,可把信留下,他会派人来或自己来取。”
薛陵拱拱手,道:“这就行啦!谢谢你。”
当即辞出,与老卢一道到镇中吃早点。
他考虑应该立刻追赶,抑是在此地等候一段期间?最后决定且等数日,希望最少能够查出送信来的是什么人?信内有什么消息?
他找个客店住下,吩咐老卢整日守候妓院门口,见有可疑之人,便来报知。
过了三天,这期间他整日在客店闷着,但从老卢口中却得知一些消息,例如那李三郎三日来不知去向。红鹃则称病不接客等等。这日傍晚之际,老卢来报说有倭寇掠犯数十里外的市镇。
此刻客店也开始骚乱,薛陵心想这一群倭寇不知是不是石田弘的手下?当即问明地点走法,又吩咐他道:“你仍然到那儿监视,但须特别小心,那姓周的可能与倭寇有连络。送信的人若是倭子,你一下大意就得送了性命!”
老卢吃惊地去了。
薛陵也走出客店,正向东南方奔去。他的脚程非同小可,真是快如奔马,不久赶到出事的市镇,远远已见到镇上失火数处,一片兵荒马乱之象。途中曾经碰到许多附近乡村逃难的人,但这刻到了切近,反而不见有人打镇内奔出。
薛陵胸中热血沸腾,杀气填膺。他料定镇上居民定必完全被屠杀精光,才无一人奔逃。
到了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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