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年花,江南凉润的晚风,加上少妇情怀,“虫声”变成诗歌的伴奏,雪婷当然听得见而且有一份怀恋,但冷见愁呢……
冷见愁道:
“我听见蜘蛛结网的声音,蜘蛛总是在夜晚结网,你可知道?”
雪婷怔一下,道:
“蜘蛛结网也有声音?”
冷见愁道:
“蜘蛛到早上就收回蜘网,等晚上再结一次,你可知道?”
雪婷当然不知道,但冷见愁越是提出许多她不知道的问题,她就越发感到他的神秘魅力。
冷见愁又道:
“最近我在山川田野发现很多东酉,故老口传或书本上都没有提到,你知不知道风眼蓝的生长有多么强大?我小心计算过,一株风眼蓝(一种拖在水面上的植物,根部有充气的球茎,开色花)每天可以繁殖三四百株。一晃眼工夫,整个池塘布满风眼蓝了。你可知道每种鸟日暮归巢的时间都不同而又固定的么?首先是鹤鸟,然后是酷噪的噪的乌鸦,接着是麻雀,画眉,最后是燕子,这时天已经黑齐了!”
雪婷静静听着,她希望这个男人继续说下去,不要停止,最好永远不要停止。
她亦从来没有想到过,每天看见每夭接触的大地原野,竟有这么多希望新鲜的事,只不知冷见愁何以能够发现?为什么他能发现别人看不见,听不见的事物?
冷见愁忽然拍她肩膊,轻轻地只有两下,雪婷大吃一惊,道:
“你要走么?到那儿去!”
冷见愁说道:
“去取回天绝刀。”
雪婷道:
“你还能够见到你么?”
冷见愁道:
“当然可以,我会把刀送去南京,这把刀是连四的。”
明查暗访了十五天之后,种种证据都对‘烟雨江南’有利,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出,连天绝刀被夺的那一天,严星雨本人却在南京对岸‘浦口’作客。请客的是南京省镖行鼎鼎有名的前辈人物‘风铃铁索’石鹏,当天以及那一夜,一共有五个人作长夜之饮,严星雨是其中之一个。
其实却有六个人,不过长六个人却是严星雨的书僮,冷见愁是查得很清楚,这名书僮正是那女扮男装的“阎晓雅”,所以把她剔出证人之外。
阎晓雅恢复女装之后,竟是淡雅如仙的美女。
当她踏入金陵著名的饭馆“四海春”时,由于有老家人陪着,所以还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饭馆的生意很好,人声嘈杂,阎晓雅占的是二楼临街的厢座。空自摆了一桌子酒菜,她连一样都没有动过,光是捧着一杯苦茗,慢慢呷着,目光落在熙往来的街道上。
老家人埋头吃了三大碗饭,放下碗筷,叹口气道:
“小姐,不吃东西不过跟自己过不出而已……”
他一定知道劝解无益,所以根本不待她所表示,迳自斟了一杯浓茶,一连喝了几口,然后又道:
“小姐,我的名字是不是叫做阿福伯!”
阎晓雅姿热依旧,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上,全无声息。
阿福伯叹口气,道:
“小姐,烟雨江南严星雨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你知不知道?”
阎晓雅道:
“他很聪明?真的?”
阿福伯道:
“当然是真的,严星雨有财有势,武功既高,人又潇洒英俊,但如今行年三十七岁,还没有娶妻。”
拥有种种条件而不娶妻,难道说是‘聪明’?
阿福伯又道:
“娶妻有百害而无一利,愚笨而不漂亮的使人倒胃口,但越聪明漂亮的越难驾驭,整天伤脑筋担心事。女人不比银子,银子没有脚,不会跑。但女人却有脚,越漂亮的跑起来更快……”
阎晓雅耳朵听着‘怪论’,眼睛仍然投向楼下街道中,她似乎想在来往不绝的行人中发现某一个,但面上却没有期待的神色,很可能她心中已知道绝不可能发现那个人。
阿福伯又道:
“女人很奇怪,越追她跑得越远,我从前已吃足苦头。”
如果烟雨江南严星雨为了此故而不‘娶妻’,就算比旁人聪明一点,却也万万算不上‘天下最聪明’的人。
阎晓雅微微烦燥起来,自己问自己道:
“我究竟想怎样呢?暗杀冷见愁之事已经失败,严星雨无法再帮忙我,我应该远远离开,何以远逗留在南京?莫非我想再见到严星雨?不对,最近我只想起冷见愁,不是严星雨。……”
她收回目光,在老家阿福伯面上打了转便又投向街上。想着:“小郑真怪,三十岁的小伙子,却专爱扮老人,两年来一直跟随我,当真像老家人般待候我,却从没有丝毫不轨之心,剑术和易容工夫一样精妙,杀人时诡诈机变之极,的确是第一流的暗杀高手,我们搭挡得非常非常好。但也许应该收手了,这种行业难道一辈子干下去不成?”
小郑的声音就像阿福怕那么苍老,说道:
“我们这一行不能过平常人的生活,若是娶妻生子,就像是喉咙要害送到敌人刀下。所以我说严星雨很聪明……”
阎晓雅讶道:
“严星雨也是这一行的?”
小郑道:
“我嗅出人有这一行的气味而已,还没有证据!”
阎晓雅想了一下,道:
“不可能,他身为大江堂堂主,号令千里,权势赫赫,又是江南三大名剑之一。我问你,一个人有名誉地位,有权力,有钱,他何须做这种行当!”
小郑耸一下肩头,道:
“我说过没有证据,所以无法肯定,不过他有了名誉地位,有权力,有钱,他还能干什么?”
这种内容的谈话,最好别让隔壁之耳听去,所以他们都是使用一种独特的传声法门交谈,声音比蚊子飞还细小。
小郑又遭:
“你心情不好,我现在去找幢合适的房子租下来,再找几个使婢仆妇,暂时住一段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