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壮大汉抬着,在谷口忽然停下,软轿中传出沥沥莺声,道:“为什么不往前走?”
谷口两边黑色岩堆后面,露出五把强弓,引满待发的劲箭利刃上闪出一片清光。五去箭都向着他们,两名轿夫脑袋瓜热汗直流,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瞧出这五支箭随时可以射穿他们的身体,就像扎穿一张薄纸那样容易。
前头的轿夫连汗都不敢拭,呐呐道:“夫人,有五支箭对着我们。”
软轿内的夫人道:“你们的武功都很不错,五支箭有什么好怕的?”
轿夫道:“这五支箭距离只有三丈,两支对着我黑狗,两支对着李三,还有一支对着夫人。所以我们不敢往前走。”
在三丈距离内,强弓射出的箭真具有奔雷闪电之威,无怪黑狗骇得脚软不敢妄动。
软轿虽然已经放在地面,但没有人现身出来。轿后的李三也直冒热法,大声道:“夫人,这五名箭手不是简单之辈,握弓在手,稳如磐石,箭尖透出迫人杀气。箭法能炼到这种境地,小的听都没听说过。”
轿内的夫人道:“武功的事我不懂,你们看该如何做吧!不过……最新的消息中没有提到韩自然聘请能人把守谷口。韩自然为什么要这样做?连他也怕人暗杀么?人有能用武功杀死他?”
五把强弓是在谷中右边的几块岩石后露出来,在另一块黑色的岩石后突然传出一个轿滴滴的女子口音,道:“如果我是韩自然的夫人,我就送一支箭给你玩玩。”
轿内的夫人惊道:“哎,别开玩笑,韩自然不是我的丈夫。我自己姓安,夫家姓毕。!”
娘莫非是来找韩自然麻烦的?”
岩后的女子和她一样,只能听到声音,她道:“毕夫人你听着,第一件别叫我姑娘,叫我汪大娘或汪婆婆便好。第二件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不要再来。”
轿内沉寂了一会,那毕夫人道:“听声音很年轻,只怕年纪比我小得多,但是纵然如此,叫一声汪大娘也没有关系,叫婆婆就未免太那个了。”
汪大娘道:“你很温柔很可爱,趁着还未被鬼缠身以前快走吧。”
毕夫人道:“鬼?是不是韩自然?”
汪大娘道:“除了他政治家谁!”
毕夫人道:“我跟他很熟,虽然他不像是鬼,说他是仙人倒有点象。”
汪大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道:“你和他是老朋友?”
毕夫人道:“不是,从前他很讨厌我恨我,但却不能不听我的话。也不能不容让我,因为我是他师父的侄女。”
汪大娘沉吟一下道:“那么现在呢?他还恨不恨你?还听不听你的话?”
毕夫人道:“现在我是排教教主毕恭叟的夫人,韩自然是排教三大护法长老之一。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恨不恨我,更不知道他听不听话!”
“排教”是道教中的一派,专以符录为人治病除妖,更为人所知的是利用江水运木材的无数木排,皆是排教势力。长度以里计的木排在江面上随波逐流而下,操作不易,必须有排教师父坐镇施法祭神驱鬼,方能平安航行。此外,穿州过县的航程中,若是没有排教师父保护,亦难免有各种大小麻烦阻难。
排教在湖南最盛。教主的地位非同小可,尤其是这种超乎人类能力的宗教,带着浓厚的神秘色彩,怪异传说甚多。因此即是最桀傲不驯的武林人物,遇上排教法师,亦都宁可敬而远之。所以那五把气势如山的强弓都微微震动一下,到底那些深入人心的神奇传说确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假如任何一个人一箭射死了“排教教主夫人”,将人有什么后果?
毕夫人带着笑声说道:“汪大娘,你瞧我可不可以入谷找他呢?”
汪大娘立刻道:“可以,毕夫人请便!”
软轿立刻离地而起,但在那方黑岩石边又忽然停住。
毕夫人的声音传出来,道:“汪大娘,我此行毫无把握可以生还,只不知道这话你信不信?”
汪大娘道:“那是你自己的事,对不对?”
毕夫人道:“我这话你一点都不奇怪?”
汪大娘道:“我为什么要奇怪?”
毕夫人道:“因为我既是他师父的侄女,又是教主夫人,何以会说出不知能否生还的话?”
汪大娘道:“表面上这话有理,韩自然有什么理由加害你?当然没有,但如果你长得漂亮而又年轻,那就难说得很了。江湖上传说这“黑石谷”不许女人踏入一步,甚至连猫狗鸡鸭也不得有雌的。你如果真是女人,愈年轻愈漂亮就愈死得快些。”
毕夫人道:“那都不过是传说而已,谁也没有亲眼见过韩自然杀死女人。”
汪大娘哼一声,却含有强烈的仇恨忿怒。说道:“我当然有证据!”
毕夫人道:“什么证据?”
汪大娘道:“你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
毕夫人沉默了一下,道:“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只好亲自去瞧瞧了。”
汪大娘道:“可惜的是我不知道你长得漂亮还是丑陋,但你去吧,这都不关重要了。”
这两上人交谈至今,已说了不少话,但彼此都没见过面。将来狭路相逢碰面的话,可能从“声音”中发现竟是曾经“相识”的,但她们可有相逢之日么?
软轿迅即入谷而去,而谷口亦迅即恢复寂静,似乎并没有生物存在。
“恶仙人”韩自然相貌清俊,儒巾儒服,颇有书卷气。尤其是两上仆从都是高大丑陋的壮汉,一个还瞎了一目,更衬托出韩自然的儒雅潇洒。
瞎了一只眼睛的丑仆远远就拦住轿子,神色阴沉冷酷,手中拿着一面麻布的长幡,幡上有几个红色的字,但却被浮动围绕的层层黑雾阻住视线,使人瞧不清楚写着些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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