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图图拍拍手。“今天咱们先不练。我有……重要的事。”
这是图图第一次对乐队事务发表意见。我们都有些错愕。
“其实,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多天了……”真说起来,图图却有点紧张,“有唱片公司一直在问我有没有兴趣和他们签约,当然,我说没有。”她说到这里,瞟我一眼,“但是后来,他们直接和我联系,问我能不能把《我想知道你是谁》卖给他们公司,他们正在推出一个重量级的新人……嗯,我说,歌不是我写的,我要问过才能决定。”
图图说到这里就识时务地停口,所有人的眼光转向怪兽。张沐尔抿紧嘴唇不说话,怪兽问:“他们出多少?”
图图伸出一只巴掌。“现金。”她说。
“五千?”我问。
“五万!”图图瞪我一眼。
“价格公道。”怪兽点头,“署名呢?我要求署十二夜。”
图图有些尴尬的样子:“他们……价钱还可以商量,但是他们想署那个新人的名字。”
“怎么可能!”张沐尔先跳起来,“我们在音乐节唱过!谁都知道是我们写的!”
“你醒醒吧木耳,”图图尖锐地说,“没人有那么好的记性,我们已经被忘光了!”
张沐尔有些颓,不再和图图争论。我只看着怪兽,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荒谬,而图图居然把它提出来就更荒谬,但我不想吵架。我了解怪兽,他并不看重钱,这件事可以到此结束。
怪兽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好像在逃避所有人的目光。
“卖了。”他说。
“你疯了!”我失控地喊。
怪兽没敢跟我对视,语气好像在请求原谅:“我们可以写出更好的歌。”
“不是这个问题!”我激动,“这是我们的歌啊,怪兽,他们这是在偷,在抢!”
“我已经决定了。”怪兽说,“钱,大家平分。酒吧的装修需要钱,乐队要长远发展,我们必须看远些。”
我摇头,图图不语,张沐尔抽完一根烟,又点一根。怪兽咳嗽了一声,没人回应,于是他说:“那就是,这么说定了?”他转向图图:“图图,你什么时候约那个公司的人出来我们吃个饭,价钱我还要再谈一谈。”
“好。”图图说。
那一刻我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无比,我们这是在干什么,是一帮**商量着怎么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吗?一股热气直往我头顶上冲,“这乐队他妈的没法儿弄了!”我把吉他往地上一掼,“老子第一个退出,你们去卖,爱怎么卖怎么卖!”
说完我就往外冲,图图拉住我:“林南一,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冷笑,“我正要问你在干什么?唱歌?还是拉皮条?”
这句话烫得像火炭一样,图图一下甩开我的手,脸涨得通红。
“怎么说话的,林南一!”怪兽沉声责备我,“跟她有什么关系,作决定的是我!”
“好啊,是你!”我停住,尽量冷静,“今天我把一句话撂在这,谁要就这么把歌卖了,我林南一就当从来不认识他。你们要做决定,我不拦,我也有我的决定,公平点,投票表决,我说,不卖。”
“我说卖。”怪兽直视着我,斩钉截铁。
我们一起看张沐尔,他狠狠地用脚后跟来回碾着丢在地上的烟头,很久,才沙着喉咙开了腔:“我同意阿南,不卖。”
“木耳你有病啊!”图图急得喊出来,“那你不要钱回家盖房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盖房?”张沐尔恶狠狠地瞪怪兽,“有些人要管牢自己的嘴!”
“那么现在是还剩一票,”我打断他,同时故意不看图图,“如果是平局,那就听天由命,抽签决定。”
“林南一,你不要针对我。”图图咬着牙说。
“我不是针对你。”我装平静,“就事论事。”
她看了看我,胸脯上下起伏,最终摔门而去。
“鸟人!”怪兽狠狠地骂。
“你骂谁呢?”我冲上去。
“就骂你!”他血红着眼睛瞪着我。
我抡起吉它就砸了过去,张沐尔过来挡,吉它没有砸到怪兽的头上,它直接掉到了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它坏了。
坏就坏,我看反正也不需要它了。
那天我回到家里,图图不在家。我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打她的电话,她一直都没有接,估计也正在进行着痛苦的挣扎,我只好给她发短信:“回家吧,我想抱抱你。”然后我就困极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我才收到她的回复:“我在楼顶。”
我吓得一激灵,马上就醒了,抓起电话来就拨她的手机,这回她接了,声音很平静:“林南一,”她说,“我知道你会打电话来。”
“你在哪里?”我问她。
“楼顶。”
“哪个楼顶?”
“不知道。”她说。
我的声音颤抖:“图图,你不要乱来。”
她开始哭:“林南一,我想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我了,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
“会会会!”我不顾图图根本看不见,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可能只有去死了。”图图说,“因为你肯定不会原谅我。”
“我根本就没有怪过你。”我说,“有什么事,你回来再说!”
“是吗?”她轻声问,“你没有说谎吗?”
“没有,没有!”我说,“图图我很累,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对我而言,就像是几个世纪那么长,我不敢大声说话,唯恐她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几个世纪过去后,图图终于说:“林南一,你真的不怪我吗?”
“不。”我已经撑到极限。
“你听好了。”她说,“我已经把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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