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
“完全理解。”我打断他的话。
我欣赏着他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挫败表情,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其实,有些事情,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一定要理解。”
“理解。”我回答得很干脆。
后来我才知道,刘姜的父母找过校长,他们带去了刘姜的日记,上面写满了对我的仰慕之情。那是一个女生的暗恋,与我应该全无关系,天知道我私底下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但是,这对她的父母而言,我可以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对于校方,我也是理解的。除了图图的离开,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事我都能理解得**不离十。学校并不是梦想家培养工厂,也不是让你教给孩子成长的地方。学校有它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我,不是不懂得和与它兵来将挡,虚与委蛇。只是现在这一切已经没有必要。我连澄清自己的愿望都没有。
第二天,我递上辞职信。
应该说,天中不愧是闻名遐迩的重点中学,我提出辞职的当天,他们就把应付的一切薪酬都结清给我,甚至包括冬天的取暖费。打包附赠的当然还有一些客套话:“小林啊,其实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学校对你的成绩也是认可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说,“谢谢。”
然后他们就把盖好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递给我了。
走出学校的那一刻我觉得挺轻松,没走出多远,发现身后有人跟着。掉头,发现是刘姜,怯怯地问:“林老师,你去哪里?”
“回家啊。”我用尽量轻快的口吻。
“她们说你辞职。”她的眼泪已经要掉下来。
“是。”我说。
“对不起。”她终于哭起来,“我真的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他们从我包里翻出日记本,我怎么跟他们解释,都没有人听。”
“好了。”我说,“快回学校吧,要是再被人看见,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如果不回学校教书,我就跳黄河。”刘姜说,“我跟他们说了,我可以退学,但老师你不能辞职。”
“不关你的事。”我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不要乱想,更不能乱来,听到没有?”
她睁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深呼吸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是去找你的女朋友吗?”她问。
看来我的事情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少。我点点头说:“算是吧。”
“祝林老师如愿。”刘姜说,“你会不会换电话号码?”
“不会。”我说。
“那我给你短信,你会回吗?”
“不会。”我说。
她绝望地看着我,她蹲下,继续哭。
我转身就走,哭就让她哭吧,现在痛苦,好过一直痛苦。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感情不感情,转眼之间,便会忘得一干二净。
可我已经成年,我只爱过一个女人,我无法忘掉她,无法接受她已经从我身边硬生生抽离的事实.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独自撑得过这失恋失业失意的日日夜夜?
我并没有回家,那个家里处处都有图图的气息。我怀里揣着新发的三千多块钱,开始思考去哪里把它们尽快地花掉。我走进一间酒吧,点了洋酒啤酒白酒红酒,然后坐在角落里开始自斟自饮。我原以为我会很快喝醉,然后我就可以想起来一些事,解释图图何以对我如此绝情,但是我从黄昏喝到夜,脑子却一直清醒得吓人。
邪门。
那群流氓找上我的时候,我正打开第三瓶芝华士。
他们大概用了半分钟,吵吵嚷嚷地确认了下是不是我,然后,那个被图图泼过一脑袋香槟的矮胖子就出现了。
“嗨兄弟,”他得意洋洋,“又见面了,哦?”
那样一个大男人,说话的时候哦来哦去,实在让我有点难受。所以我没理他,他只好单独表演:“上次你打伤我兄弟,我就不追究了。”
真是宽宏大量啊,我笑。
“可是,你马子欠我的那些钱,你是不是应该代她还呢?”
“多少?”我问。
“本钱加利息,你就给五千块,利息是按照最低的那一款给你算的哦!”
他又“哦”!我忍住要吐的冲动,礼貌地告诉他:“没有。”
“是没有呢,还是不肯给?”他按住我的肩膀,甜蜜地问。
我发誓,那天晚上我其实从头到尾都冷静。我冷静得连自己都有些伤感,我的脑子里甚至飞快地掠过《甜蜜蜜》里黑社会老大曾志伟被一群纽约街头混混随随便便干掉的镜头,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电影,我心想,其实那样也不错。
于是我冷静地微笑了一下:“不肯给。”
他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我再和你确认一次哦,给,还是不给?”
我摇摇头说:“不给。”
他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那些小混混们围上来,拳头落在我身上。我想起图图说过:“其实他们也只是来点虚的。”老天,我甚至有点遗憾地想,我早该知道他们是没胆量杀人的,真可惜。
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不知道,她好像是一直就在那里,和我一样看着戏,还是刚刚路过,就毫无理由地投身进了这场混乱。
她甚至一句话也没说,就亮出了她的水果刀。
我躺在地上,无能为力地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不想活了的人。
我知道她不想活了,水果刀被一个小混混抢去以后,她居然不顾一切地去争夺,那个没种的流氓反手一下把刀插向她胸口,她缓缓倒下,像棵被连根斩断的向日葵。
很奇怪,明明不可能,但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有很清澈的失望,对整个世界的失望。我不知道她是否也一样看到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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