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中,定要下来查看。
不久天色人黑,草间许多蚊虫向他叮咬,但他仍然一动不动。如此过了个把时辰,头面手足露风之处,都教蚊虫叮咬过,实是痛痒难当,心中暗叫一声“晦气”,爬了起身。
当下觅路上去,黑暗中跌了一跤,弄得满面泥土。原来草丛内有个土坑,约有四尺之深。
他目光被茂草隔住,只道底下是实地,放心落脚,所以才跌了一跤。他趴在地上,却不起身,脑海中泛起今日下午见到那个人影之事,想道:“假若那人乃是在山坡野草之中预先挖了一个坑洞,趁我觉得头上有物碰触,抬头观望之时迅速躲入洞内,我回头时自然找不到他啦!”
这等计策原本不算高明,可是他久闻魔影子辛无痕来去无踪的神通,心中已有了先入为主之念,当时没有参透也是合情合理之事,现正因跌了一跤才触悟出来。于是起身攀出深谷,循着原路奔回潜龙谷去。
他在谷中住过二日,已知道云坡大师每到半夜都出来练功,到黎明之际便返庙打坐,所以这时不敢贸然入谷,就在谷外找个岩洞躲着。等到天亮,才走入谷去。
他一入谷,迎面便碰见裴淳,裴淳满面讶色,正要问他何故去而复返?南奸商公直以食指按住嘴唇,示意他别作声,随即低低道:“我只看看一处地方。”
裴淳莫名其妙地跟他去到东北角的山坡,只见他在野草中瞧来瞧去,那儿正是他昨夜奉命填平坑洞之处。他只道商公直遗失了什么物件,便默默等候。
商公直踏遍附近十丈以内,哪有坑洞,心中不禁大凛,忖道:“原来昨日见到的人影真是魔影子辛无痕,除了她一人之外,天下再没有具有这等轻功身法之人。若说是赵云坡所为,他怎会料到我如此大胆竟敢回来查看?”
越想越惊,连忙奔出谷去,一口气驰到潜山山外,才停住脚步。
风声一响,裴淳越过他身侧,续向前走。商公直心想自己真是倒霉透顶,连这么一个老实忠厚的少年今日也变得奇怪难测。连忙追上去,叫道:“裴兄,等一等!”
裴淳停步回头道:“商大哥何事召唤?”
商公直道:“你上哪儿去?”
裴淳道:“师父有事命我出山。”
商公直惊得呆了,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遍,心道:“赵云坡竟敢让这毫无心机城府的孩子出山,简直是想害死他。”
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啊?”
裴淳一则胸怀光明磊落,二则师父并未嘱他守秘,虽知此人奸诈多计,仍然坦白道:
“我师命我去见李师叔,看看他遭遇什么危难。”
商公直突然双手抱头闭目寻思,过了半晌,长长透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裴淳问道:“你说什么?”
商公直道:“我想过了此事,反而满肚闷气,若不找个人说说,非气破肚子不可!”
裴淳忙道:“那你就快说吧,气破了肚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商公直白他一眼,心想,难道肚子当真会气破的么?但懒得说他,径自道:“有一日我闯人一处人家,这家的主人以前是镖行中著名人物,已归隐数年之久,我拔出短剑便要下手杀他全家大小。”
裴淳道:“你可曾杀了人?”
商公直道:“这一次杀不成。”
裴淳道:“幸亏没有,这杀人之事决计干不得的!”
商公直不理他,管自说下去,道:“那时老镖师知道无法抗拒,便向我乞求饶了他家小性命。我命他把家人都叫到大厅来让我瞧瞧才能决定。其实我是懒得慢慢搜索。他以为有一线希望,忙忙召集全家。等到大大小小廿余人都聚集厅内,我便宣布不能饶过一人性命……”
裴淳忍不住插口问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何仇恨?”
商公直道:“我最近数年来都偷偷摸摸地过日子,你可知道是何缘故?那就是老镖师归隐的那一年,勾来了李星桥对付我,使我身受‘天机指’内伤,痛苦了数载,直到半年前才得痊愈。恰在这时武林中传说李星桥和你师父都逝世了,我便找到这镖师家中。”
他停一停,又道:“李星桥和令师去世的消息是穷家帮帮主淳于靖亲口传出,我派人去问过他,他咬定这消息千真万确,因此我商老奸一生骗人,这回却上了大当!”
裴淳根本不知穷家帮是什么,因此茫然地嗯一声。商公直眼力何等厉害,一望便知,解释道:“穷家帮就是丐帮,目下声势虽然远不如数十年前浩大,而且淳于靖武功有限,但这一帮帮规很严,帮中弟子行的都是侠义之事,是以在江湖上仍然极有声望。我虽是被那乞丐头儿骗了一家伙,可是跟着又上了一个更大的当,真是栽跟斗栽到家了!”
裴淳对这等诡诈之事不大感兴趣,不过却十分关心那位老镖客全家性命到底因何安然无事?只听商公直道:“我正要向那全厅廿余老幼下手杀害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商公直你又作恶啦!’这时厅中本来一片哭闹之声,但这一声大喝却掩盖住所有声音。我一听便魂不附体,抬头望去,但见一个白须白发的高大老人,屹立门口。”
裴淳凛然道:“那就是我的李师叔啦!”
商公直道:“不错,他步入厅堂中,先挥手命众人退出,不准任何人逗留,当时我万想不到他此举竟是含有极深的用意!”
裴淳诧道:“什么深意?”
商公直道:“等一阵你自会知道。李星桥等一众人走清之后,才回头冷冷瞅住我。我在前几年吃过他的苦头,那时他只是隔空一点,我几年来就受尽无量痛苦,这回见到他,焉敢动手?简直连逃走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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