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自己使哪一种杀手,都不能伤及对方。无形剑气虽是厉害无匹,比真剑在手尚要锋快凌厉,但每次攻出,总是被兵刃封架住。八贤阵转动不停,攻势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接续潮涌而出。好几次都几乎把裴淳冲走,生像那咆哮翻腾的大海,想把这一叶小舟吞没似的。
薛飞光娇躯不断地颤抖,这刻的时间好像永远过不完,随时都可以听到裴淳临危惨呼,她几乎已达到心胆皆裂的地步了。幸而云坡大师忽然拍一拍她的后背,一股热力传入经脉间,那紧紧绷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这时云坡大师开口道:“孩子你抬头瞧吧,淳儿已经闯出阵了。”
薛飞光热泪夺眶而出,心中充满感激神明之情。
裴淳虽是闯得出这“八贤阵”,但背上沁出的冷汗,已湿透了衣裳。但觉平生大小数十战的经验中,以这一场最是凶险艰危,宛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这以后休息了一天,然后又有一个新的磨炼。裴、薛二人奔入练功场中,但见云坡大师陪着三位老人在说话。这三位老人家都是须发如雪,鹑衣百结,敢情乃是穷家三皓出现。
小夫妻俩口子连忙上前叩见,三皓前此本与裴淳相识,所以不须多事介绍。不过今日三皓都显得很矍铄,迥非从前那等龙钟衰惫之态。
刘懒仰天而笑,道:“想我们兄弟三人装聋作哑多年,皆因仇家厉害,生怕祸延敝帮后辈。现在居然有这么一日,得以面临结算旧帐,实在喜出望外。小裴淳,你这次不得不应约前往,虽然对手并非简十全或辛无痕本人,但只要你闯得过他们调教出来之人把守之关,就等如击败了他们两人。其时你就有如令师昔年一般,威震武林,所有的凶邪魔头,须得先过你这一关,才能兴风作浪。”
二皓关嫌富微笑道:“大哥说得不错,小裴淳将如云坡大师一样,成为武林重镇,妖氛灭迹。”
裴淳惶恐道:“老祖师们如何能把晚辈与家师相提并论呢?”
三皓张恶贵道:“令师亦如此期许于你,不必过谦。现下我们三人联手结阵对付你,本来我们的阵法变化繁多,威力不小。可是这一次特地赶上潜山来,却不是要你破这阵法,而是要从此阵所含蕴拼斗内力的招数上,助你温习发动使力的最上乘诀窍。假如你挡得住我们三人合力最凌厉的一招,即可放心下山赴约。反之,你去也没用了。时间无多,盼你能够不负我们所望。”
薛飞光何等聪明,心知这一定是穷家三皓这数月以来,查明白了对方的实力,所以特地赶上潜山。一则可助裴淳一臂之力,二则亦可于事先窥测得出裴淳的胜负之数。从他们的话中,更可推测得出敌方力量强大无比,裴淳竟然须得接得住三皓合力一击之威,方始有取胜之机。而这三皓每个人都具一甲子以上的苦修之功,他们合力一击之威,岂比等闲?
她忧心怔忡地向赵云坡望去,却无法从这位智勇双绝的长辈面上,查看得出一点迹象。
裴淳这一趟,到底是力克敌手跃登青云之上?抑是为公理正义而付出生命?这刻谁也无法预测。
薛飞光仔细观察了五日,发觉裴淳虽是武功奇高,这穷家三皓的阵法,似是困不住他。
可是每逢碰上拼斗内力的硬场面时,裴淳不得不以技巧补功力之未足。表面上的处境,远不如闯那“八贤阵”时那等凶险,但这个难关,却更似是无法逾越。因为内功火候必须岁月之功,不似招数手法可以仗着天才而速成。
裴淳却一点也不气馁,他就是天生有这一点好处,凡事既经决定,便全力去做。而在这勤修苦练的过程中,他决不去想及结果如何。正因如此,他竟是做到了佛家所称的“无相”
境地,这是最上乘的境界。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雄才杰出之士,明知这奥妙道理而总是无法做到,他们的障碍正是因为太过雄才杰出之故。
云坡大师每日晨昏,当裴淳练过内功之后,总要跟他讨论一下有关内功修为的奥秘。这位宇内无双的一代宗师,已是殚精竭智找出种种可行之法,指引裴淳笔直进修,不至于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过他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点而已。而最大的敌人,却是连他也无法克服的,那就是“时间”。倘使有足够的时间的话,云坡大师坚信裴淳必能达到抵挡得住三皓合击一招的地步,可是现下只剩个把月的时间!
薛飞光的忧惶,只有云坡大师一个人知道,因此,到了最后的半个月时,云坡大师便不让薛飞光临场观看,亦禁止她向裴淳查问练功的情形。因为她纵然智慧绝世,擅长掩饰自己的心情,但口气面色之间,仍然不免会把这等深忧的情绪传染裴淳,为害之大,难以估计。
到了裴淳、薛飞光两人出发之时,薛飞光还不知道裴淳到底已达到什么程度。她忽然十分感激师父,因为这一次裴淳面对的凶险关头,反正是她全然无法插手的,倒不如索性不闻不问,听天由命。因此,她从叩辞之时开始,完全恢复了她的天真无忧的态度。
在路上他们走了三日,才到达金陵,不过还有两日才是端午节,于是薛飞光要裴淳陪她尽兴游逛了一天。他们寻幽探胜,游览古迹,竟是裴淳平生以来感到最轻松愉快的一天,晚上回到客店,犹觉余味无穷。
第二日是普奇等宇外五雄还有杨岚,一同陪他们夫妇谈笑。这宇外五雄皆是曾经浪迹天下的侠士,豪情胜慨远非旁人可及。他们根本就不管明日赴约之事,尽情寻欢。因此这一日,裴淳又过得十分愉快。
到了端午节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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