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沒多久,我立刻将纸袋打开。只看到裡头装满了小颗的包子,上面还摆著一张名片——「異国风PUB.上海L0VE」。名片上的L0G0是闪亮的粉红色,花名则是罗马拼音的「RIN」。名字下方有一行原子笔的潦草字跡——
am4:00在店的后面等我
名片上写著PUB营业时间到凌晨三点半,意思就是叫我等到她下班吧?但是她为什麼要大费周章地演这樣一出戏呢?
我将名片放进口袋,走向停在路边的腳踏车,背后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实在不该停下腳步,应该骑著腳踏车速速离去的;但我的腳步卻因为那樣的感觉而停了下来。眼角余光捕捉到两个人影,正从「哈啰皇宮」笔直地朝我的方向走来。
其中一名男子穿著皱皱的皮外套,另外一名男子则身穿毫无品味可言的紫色花衬衫,还顶著一头卷发。我假装沒看到加快腳步离开,刚走进转角的大楼阴影下,突然感觉到背脊一冷。
「喂,你这家伙!」
其中一名男子吆喝著。光是如此,我的直觉立即告诉我这两人絕非善类。这下不妙,只能先逃再說了。就在我将腳踏车的腳架踢起的同时,背后的腳步声也跟著加快。我抬起头,只看到两名男子加速向我逼近。
「你这小子,给我站住!」
几乎是瞬间的反射动作,我高举双臂把原本拿在手上的纸袋丟了过去,接著将腳踏车奋力推向下坡,自己也跳上车。不知道纸袋后来怎麼了,只听到背后传来男子的怒吼声。我害怕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揪住我的领子,於是拚命加快踩踏板的速度,完全沒煞车地一路冲下山坡,一骑上车道便急速右转。一辆汽车飞快地从我的脸颊旁掠过,只留下喇叭的巨大声响。
我尽量避开大马路在不大熟的小巷裡绕来绕去,直到骑至充满灰尘的四線道,我才停下车回头观望。当然,那两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我整个人气喘吁吁,勉強想让呼吸与心跳缓和下来,只觉得肺部传来阵阵刺痛。
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我之所以会想逃跑,除了因为男子的举动让我有不祥的预感外,那名中国籍大姊的态度也让我心中充满疑虑。
我拿出了手机。
「……啊,是我。」
『怎樣?有见到依林吗?』宏哥问。
「这……啊,有,见倒是有见到。」
原来如此——因为名字叫依林,花名才会取「RIN」。我一边想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一边调整呼吸后接著回答:
「玫欧家被人监视了。」
电话另一边的宏哥沉默不语。
「可能是黑道。宏哥,还是先叫玫欧絕对不要外出比较好。」
『知道了。事情果然不单纯,說不定还得拜託第四代帮忙呢……』
我告诉宏哥现在要回去,然后掛掉了手机。
还得拜託第四代出面。虽說很可能有这个必要,但我实在不希望事情演变成那樣。一旦劳驾统帅街上小混混的少年黑道大哥出马,那就很难避免流血冲突了。
不过,我的预感总是在坏事的部分最準,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第五节
凌晨四点的宾馆街,感觉就像个想睡又睡不著的病人,眼皮充血浮肿。沿著弯曲绵延的斜坡,两旁矗立著一根根路灯,照亮写著收费和服务內容的招牌;更上方则是在蓝色与粉红色光線照射下给人朦胧感觉的宾馆侧面。
晚上一个人走在这地方,感觉快要被精神上的压力给压垮,所以我勉強把注意力集中在各家宾馆的收费表上面。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大家竞爭激烈,还有许多莫名奇妙的附加服务。看来不但每一家都有提供微波炉,有些甚至还写著「附DreamCast(註:电视遊乐器)!」到底是想招揽哪种类型的情侶啊?
发生之前那件事时我也曾经来过这裡,不过已经沒什麼印象了。这个时间在这种地方实在沒什麼人,所以非常安靜。
走出宾馆街爬上了斜坡,接著走到不起眼酒吧並列的小路。这裡是被年轻人的华丽炫目所驱离,为了欧吉桑们而存在的街道(应该是吧)。
根据宏哥的說法,由於特种行业营业法的修订,街上原有的酒店已经为数不多,现在几乎都消失或转型成在邻近宾馆之类的地方提供个別性服务的「HotelHealth」了。
可說是濒临絕种的酒店「異国风PUB.上海L0VE」就位在街角。掛在大门口的油灯模樣电灯以及上缘呈圆弧形的门等,感觉就像是一般成年人会去的酒吧。粉红色的霓虹灯不是很招搖,感觉不像是什麼可疑的店家。这裡真的是声色场所?可是招牌上写著PUB耶。
我看了看手机的时钟,日期过了一天,变成四月一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真早。
一名中年男子从我身边经过,身旁伴著一个穿低胸上衣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职业的。看著两人一同走向宾馆街,我勉強把身体挤进店旁的窄小巷道中躲起来。
就在这时,我回想起下午刚回「花丸」时的情景。我把那位中国籍大姊——也就是依林姊给我的名片拿给宏哥看,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宏哥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說:「我看还是我去好了。鸣海应该沒办法这麼晚了还在外头晃吧?」大概是和依林姊分手时鬧得不大愉快吧?
一方面是有点担心他们见了面尴尬,不过主要还是我自己想去。如果连这麼简单的事都得麻烦宏哥,那我就真的一点用也沒有了。
老实說,坐在PUB后方收费停车场分隔岛上的我,正有点后悔接受这项请託。如果被警察抓到带去接受辅导怎麼办?一定也会通知学校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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