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
第四代拿到照片看了一眼便立刻传给身后的人。
「拿去影印个五百张!」
「遵命!我这就去磨练男子气概!」
下达详细的指示后,小弟们分別离开了房间。很难想像刚才那群大笨蛋做起事来如此明快。看来只要老大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繃了起来。
当书房內只剩下我们两人时,第四代终於回头並看著我說:
「照片我先发给附近的小鬼们,叫他们分头去找,但沒有证据就无法进行跟监。我也会去漫画店或三溫暖之类的地方看看。这些爱丽丝应该知道吧?」
「她說这樣就夠了。」
其实爱丽丝好像比较想知道哈啰企业的內部情形。对於待在房中足不出戶的尼特族侦探而言,透过黑道帮派沿線收集资讯远比在整条街上做地毯式搜寻简单得多。
「哈啰企业当初开张时可是有向高利贷借钱的,如果不想要受伤,劝你们赶快把那个女的和钱交给警方去处理。」
「高利贷……是什麼?」
「就是专门借钱给无法向银行贷款的家伙,利息有时候夸张地收到百分之一千的地下钱庄。那对这些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经济来源,而且他们现在依然和田原帮往来密切,最好不要插手。」
果然不是一间正常的公司。我回想起在「哈啰皇宮」追赶我的那两名男子,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当时若被他们逮到,现在不知会怎樣?可能不只是受伤那麼简单了吧?可是——
「可是爱丽丝說这是委託。」
「只因为接受委託就什麼人都救?又不是自己的什麼人。」
「不是自己人就不救吗?」
「我会无条件帮忙的,只限於自己人和自己人的朋友。总是得找个适当处划清界線,否则会沒完沒了。你以为在这条街上有多少个被逼到狗急跳牆的家伙?」
全世界大概有六十亿人吧,要拯救所有人,就算是神也办不到。但是……
「爱丽丝……她真的打算拯救所有人。」
「我知道,她是个笨蛋。」
我想起爱丽丝說过的话。
『……逃离自己的无力感,逃离因为我的无用而持续失去的世界……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找不出答案。』
这並非同情或怜悯或出於正义感,只是为了否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侦探才会试著解释威胁委託人的谜团。
「阿哲和宏仔也是自己喜欢而帮忙,真是一群笨蛋。」
第四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著站起来:
「至於你又是怎樣?」
这句话刺进了我的心。我到底是为了什麼理由而行动的?第四代在问的就是这个。但惭愧的是,我无法找到回覆的答案。
「因为我……是爱丽丝的助手。」
好不容易說出的理由,居然是这樣一句话。这根本就不叫回答。
第四代大概也听出来这是个很沒有意义的理由。
「门外汉不要太勉強,万一真发生什麼械斗,对我们而言也很麻烦。只要感觉不对劲就马上跟我說。」
「啊……好的。」
第四代原本打算走出书房,我卻忽然出声叫住他。因为被他回头一瞪,害我有点后悔自己为什麼要叫住他。
「干嘛?」
「……第四代为什麼要帮助我们?」
又不是自己的什麼人。
「我不是帮你,是帮爱丽丝。」
說得也是。
「況且……还欠你一份人情。」
我忽然有点状況外,只是呆望著第四代的嘴角附近。
「……啊,不,那件事不是已经……」
「我說有欠就是有欠,这不是你決定的事。」
为什麼我要被威胁啊?我一边这麼想,一边卻畏缩了起来。
「总之沒事了就赶快滾!」
正和第四代一起走出事务所,手机就响起超大的「COLORADOBULLDOG」铃声。
『是不好的消息。我请宏仔跑了几家哈啰企业经营的店,结果都有追兵。果然大家都认为草壁昌也卷款潛逃而在找他。有个酒店小姐还听到黑道在讨论「放得下两亿圆的包包」,看来这些人肯定也在寻找玫欧。』
爱丽丝以冷淡的口气說著,听起来似乎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樣。
「……那该怎麼办?」
『什麼怎麼办,我只是要完成我的任务。先找到草壁昌也,将他交给玫欧,接下来就交由玫欧自己決定,反正窝藏的犯人若是自己的亲人就不算犯罪。』
「嗯……」
我抱著无法释怀的心情掛断电话。告知玫欧这件事,大概又会落到我的头上吧?
第四代用力推著我的背将我赶出铁门外,然后锁上事务所的门:
「你不适合做这种事,最好早点罢手。」他小声地說道。
「……为什麼这麼說?」
「遇到这种鸟事时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一开始就得下定決心干到底。不能下定決心的家伙在现场只会造成麻烦。」
在等候电梯时,我反覆思索第四代所說的话。第四代的界線划分得很清楚,自己人和自己人的朋友是无论如何都会帮忙的,剩下的一概不管。那我呢?举例来說,如果玫欧开口要我帮忙藏匿或协助身为罪犯的父亲逃亡,到时候我又该怎麼办?
我真的不知道,大概又会交给爱丽丝判断,自己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吧?因为我是助手——这句话真是方便到令人感到羞恥。
「所以才說你不行。」
话一說完电梯门刚好打开,第四代一腳将我踹了进去。
「你……今天好像特別亲切……」我一边揉著屁股一边說。
「啥?」
被野狼銳利的眼神一扫,我整个人缩了起来。沒有決断力又爱多嘴,的确只会扯大家后腿。从体內湧现的強烈自我厌恶感在电梯下降的加速辅助下,硬是被塞进了我的肺裡。
走出大廈与第四代道別,我独自一人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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