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也帮不上任何忙。
逗留在汽车旁的两人抓住草壁昌也的衣领想将他拉回车內。这樣不行,若是被拉回车內就完蛋了,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我用力推开车门滾落在停车场上,耳边传来悽惨的哀叫声以及肉搏声。距离箱型车大概有十公尺以上,我的腳、我的腳完全不能动。
就在此刻,我的视線隔著一段距离和草壁昌也瞬间交会了。
从他的眼神中浮现出的尽是「放棄」两个字。
一边叹息一边随著对方拉扯而主动想要回到车內。搞什麼!至少反抗一下吧?我们是来救你的呀,难道不明白吗!?我一边喊著无法理解的语言一边跑著。橫跨在我与汽车间的絕望距离,紧接著让草壁昌也坐上车的黑道正打算将车门滑动关起来。完蛋了,来不及了——
「——爸爸!」
少女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在这紧张时刻传来。咖啡色的风。完全不知道玫欧嬌小的身体到底是从哪裡飞奔出来的。她伸出的手就好像刺穿了黑色的车体一樣,插入了打算关闭的车门门缝。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递到我在的位置,玫欧就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她以被车门夹住手臂的姿势跪倒,但另一只手依旧抓著车窗。一名走回来的黑道粗暴地将她的辫子给扯了起来,打算要将她从车旁拉开。住手!住手!
就在这一刻,黑色箱型车內传来男子淒厉的叫声。我原本打算扑向紧握玫欧头发的黑道卻被他给擊倒,整个人一边滾落到柏油路上一边看到这一幕。
黑色箱型车的车门就像是被弹开般地开啟,只见被人踹出车外的灰色西装男、还有将快要倒地的玫欧手臂拉住的男人的手。
「爸爸!」
在混杂不清的怒罵声中,不知为什麼唯有玫欧的声音显得特別清楚。从车內跳下来的草壁昌也顺势就将抓著女儿头发的黑道给擊倒在地,而那个家伙的身体卻直朝我身上压了过来。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大记得后来所发生的事了。
依稀记得好像阿哲学长和电線桿几乎是用扛起的方式,将他们父女俩抬到平板帮的白色箱型车上;另外就是勉強还记得第四代好像在我耳边大吼著。
当我醒过来时,已经被塞进smart的副驾驶座了。耳鸣一直传到接近腰部的位置,似乎磨破皮的右脸颊感觉又热又湿,连呼吸都感到不顺畅。
回到驾驶座的第四代也是气喘吁吁的。smart的车体忽然加速行驶,而在我心中流过的时间也感觉到那股加速。猛力转动方向盘,不论是白色或黑色的箱型车皆瞬间从我的视線內消失。当开出汽车道时,城市中那股令人怀念的声音将我给包围住。
就好像被汽车的加速给吸收了,我的心跳也渐渐地、渐渐地平缓。
第四节
「……请问,阿哲学长呢?」
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模糊。
「坐上另一部车了。必须先把草壁带去藏匿一阵子。」
啊啊,对了。
我们救出了草壁昌也。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连自己都还搞不太清楚。为什麼玫欧会在那儿?她的手沒事吗?有沒有人被抓走了呢?大家都脫逃出来了吗?
草壁他……草壁昌也他是否对玫欧——
陷入令人无力的疲惫感及迟缓的疼痛感中,感觉许多事好像都无所谓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明明是获胜了,但不知为什麼当时就只想要好好睡一觉。
「喂,振作点。是以你的名义动用了五百人来欺骗黑道的。你懂不懂啊?」
第四代的声音听起来也模糊不清。
「……这我知道。但我也沒做什麼大事,就连会成功的自信都沒有。」
不知是不是因为声音在颤抖,就连聆听自己谈话的自己意识是否是模糊都分不清楚了。
「我也沒想到会成功。人被欺骗时大概就是那个樣子吧。」
「……让爱丽丝入侵电脑是为了展示我们的能力。因此那些人才会误以为我们连银行帐戶都可以动手腳。请少校妨碍通讯也是为了不被查到我们的电话。我想对方应该不至於完全被我给唬住,說不定还抱著怀疑的态度。但如果事情有个万一……那就无法挽回了。」
再来就是等到时间快到才冲进去。这全是为了让美河浮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草壁昌也带到银行看看好了」的想法。我就是赌上他「为了保险起见」这点。
借助大批人的帮忙,利用对方的误解、猜疑、自保——终於才勉強有办法达成目的。
但若玫欧沒有出现一定会失败。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牵连了数百人在內,我卻几乎都是靠別人动手。在最后的最后,什麼事都无法做到。
我想,胜利的人是玫欧,並不是我……
副驾驶座下摆放著被压扁的波士顿包。爱丽丝曾說过,务必记得带回去还给玫欧,所有答案都在裡面。
不过,这种事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总之——好累。心裡只想著今天好想放假。将头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一边听著smart的引擎声,一边进入了短暂的休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