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艺社。
园艺社是我和彩夏互相扶持的地方——而它也即将消失了。
彩夏就像是在听一部完全不想看的电影简介般,只是对我所言频频点头回应。每当我说出一个单字,体温似乎就流失了一点。
「那么藤岛同学打算——」彩夏轻咬着嘴唇。「想办法保住园艺社?」
当我点头回应时,彩夏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因为它是我和藤岛同学过去一起经营的……社团吗?」
「什么……?」
虽然彩夏说得没有错,但她为什么现在要问这些呢?
「就因为这种事和阿哲哥吵架吗?」
「什么叫做『就因为』?这可是代表我们无处可去了耶……」
对我们而言很重要的地方,一段缘分开始的地方。我实在不大会说明。
忽然想起一直放在口袋里的臂章。不知道将它拿给彩夏是否能帮助她恢复些记忆?但反过来说,那枚臂章与我和彩夏之间的一切太过紧密相连,一想到如果拿给她还发生不了任何作用,就觉得很恐惧。
就在彩夏正打算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一个黑影伸到了我的脚下。我抬起头,发现在两栋大楼的入口处有两个人影。
「刚才爱丽丝打给我,我也和阿哲通过电话了。」
宏哥轻快地走近我身边并坐在大铁桶上,紧接着少校也跟着走到我身旁并将背包放下。他瞄了彩夏一眼后又转回来看我。
「刚刚好,和藤岛中将说一件事。请你回去转告爱丽丝好吗?」
「转告……什么事?」
「关于这次的事件,我们将不会协助爱丽丝。」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少校。不会协助?
宏哥补充一句:「若想要调查阿哲,我们是不会帮忙的。」「阿哲说不想让别人调查自己的事,我们打算尊重他的意愿。」
「就算是爱丽丝的要求也一样吗?」
「是的。不过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拜托鸣海小弟转告她吧。」
「难道阿哲学长比爱丽丝重要吗?」
话说出来后才发觉自己的问题有多么愚蠢。宏哥只是淡淡地微笑。
「不是这个问题。虽然我们可能会损失一个客户,但总比失去伙伴来得好,只是这样罢了。」
伙伴。说得也是,这并不是用朋友两个字就能形容的关系。既然如此——
「那你们自己去和爱丽丝说不就好了!?」
这番冷言冷语就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宏哥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接着站在一旁的少校叹了一口气:
「……说得也是。很抱歉,还请你帮这种鸟事。」
拿起行李的少校正走过我身旁时,厨房后门猛然打开了。
「请、请你们等一下!」
少校一脸讶异地回头看着冲出外面来的彩夏。我自己可能也是相同的表情吧,因为回过头来的彩夏皱着眉头看着我。
「藤岛同学,这样真的太过分了!因为——」
「……为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对少校和宏哥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为什么彩夏要生气呢?
「被当面说这种话,爱丽丝一定也会难过的呀!她明明只是个小女孩,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呢!?藤岛同学只要转告她就好了啊!」
她还真以为爱丽丝只是个小女孩吗?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还插什么嘴啊!我差点就顺着自己的情绪回嘴,但还是让想说的话冻结在舌尖。
有时候差一点就会忘记。爱丽丝当然只是个——或许不只是——但她毕竟是个娇小的女生。彩夏说得没错。即便是让少校和宏哥当着爱丽丝的面拒绝协助调查,这又对谁有好处呢?
彩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之后,一脸惨白地往厨房里退。
「……啊……啊,对、对不起!我明明什么都不懂还……」
「没关系……」
我急忙站了起来,紧咬着嘴唇、指尖用力抓着自己的大腿。
「对不起,是我不对。很抱歉,少校。」
我无法看着对方的脸,只好低头直视着少校的军鞋。
「……我会转告她的。」
「别这样……我们才真的觉得抱歉。」
宏哥也低着头回应:「抱歉,竟拜托鸣海小弟做你不该做的事。」
我心里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以往不管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情,只要在这条小巷里就可以听到欢笑声不断。
「没错,就像鸣海小弟所说的,这次我们选择了阿哲而不是爱丽丝。」
「你们都这么相信阿哲学长吗?」
对于我的疑问,少校和宏哥互望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也认为阿哲不可能欺负别人并害死对方,是吗?」宏哥以试探的语气回问,我则是虚弱地点头回应。
「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宏哥简洁有力的回答让我惊讶地抬起头来。
「我们都是尼特族,眼中只有现在。以前的阿哲是什么样的人,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我只相信现在的阿哲绝不会是那种人。」
宏哥看了少校一眼。
「就算阿哲哥现在因为杀人未遂而正在潜逃,我也会全力掩护他。如果阿哲哥正打算要杀人,我也会尽全力阻止他。这才叫做同袍。」
同袍。伙伴。
那爱丽丝对这两个人而言又是什么呢?
但我有预感,那是不能说出口的疑问——我开口说话,但吐露出来的却是其他的感想。
「……既然如此,那我选择爱丽丝而不是阿哲学长。」
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伙伴,是无法以言词说明的——
爱丽丝是侦探,而我是侦探助手。
「我知道。」
宏哥点头回应。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哀愁,就像是一朵尚未绽放的百合花。
「但这并非和她敌对的意思。请你转告爱丽丝,除了调查阿哲哥的过去,其他的事请她不用客气直接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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