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一半就休学,漂泊到城市中阴暗潮湿的黑暗一隅,身心都已经牢牢地黏在柏油路上了——
然后在这里遇见了「ANGEL」。
我自己也曾亲身体验一小段那种毒品带来的情境。足以表达那感觉的字眼——虽然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那愚蠢至极,但的确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爱」。
感觉就像全世界都爱着自己,幻想全世界都会接纳自己。
我想这世界上不会有人不需要这类幻想就能活下去。因此,当彩夏负责培养的罂粟花消失、墓见坂死亡——「FIX」的爱供给停止时,大家都割腕自杀了。只要是尝过那药的人,在醒来的瞬间就会知道所有事实。
也就是这世界根本就不爱自己。
但我还是回来了。多亏有爱丽丝和彩夏的帮忙。
「——海!喂,鸣海!」
我挨了一巴掌,于是从回忆的大海中被拉回充满热气的厨房。映入眼帘的是明老板愤怒上扬的眉毛。
「咦?啊,那个……当然也多亏了明老板的帮忙?」
「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爱丽丝叫了外卖,你赶快给我送去!」
明老板将一碗不加肉也不加面条的豆芽菜拉面连同托盘交到我手上,然后以膝盖用力顶了我的屁股一下。好痛……
「你看看,通常猫的布偶不知为什么都是丑的比较多,但这只可是上上之选!多亏阿哲将它从柏青哥店的赠品柜中救出来,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他才好。」
爱丽丝满脸微笑,不停炫耀阿哲学长送她的礼物。就这样,床铺上的布偶军团又多了一只新来的小花猫。原来如此,看来这家伙真的不在意。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对我帮这只猫取名为佩特罗尼乌斯感到不满吗?」
「不是啦。」
我将拉面碗放在可动式的电脑桌上。
「照你的个性判断,大概是看到阿哲他们来找我,所以在那胡思乱想吧?」
「嗯……有点。刚才思考了一下有关『爱』的问题。」
爱丽丝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不小心吞下一只虫。她用又大又亮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接着起身下床,拖着脚步缓缓走向厨房。回来时双手捧着满满的Dr.Pepper,并将其中一罐拿给我。
「据说Dr.Pepper原本被当作药品贩卖,不过我不知道它对脑袋坏掉是否有疗效就是了。」
「谢谢妳的关心喔!」
回到床铺上的爱丽丝,边将深红罐子内的饮料及拉面交替送入口中边说:
「你别再去思考那些想破头也想不通的事,只要顾好自己和彩夏就好。」
「我也知道如果能那样就好啦……」
我一边叹气,一边转动着手中冰冷的罐子。
「彩夏后来的状况如何?」
为什么要问我呢?照理说,爱丽丝要嘛就是问明老板、要嘛就是自己去调查,应该早就知道彩夏的状况了吧?
但此时我忽然发现,她似乎是想让我发言。
「……抵达医院时就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妈妈有来接她,在电话中也说她虽然今天向学校请假,但明天应该就好了,会去上学。」
「那就好。」
爱丽丝的表情似乎是打从心底感到高兴,害我莫名心头小鹿乱撞。
没有演变成再次住院之类的惨剧的确值得高兴,但我还是想起了彩夏当时恐惧的眼神。
就在剎那间,彩夏因为和记忆相连而发出悲痛的尖叫。
我真希望她能想起我——不过这样的心愿却开始动摇。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关于我的一切都和那毒品连结在一起。如果会那么痛苦,不要恢复记忆是不是比较好?
面对沉默不语的我,爱丽丝以极为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刚才第四代打电话给我,说虽然还没查到另外三名辍学生的行踪,但联络到一些当时常聚在园艺委员会的成员。第四代好像叫那几个人一起去找他,你也去打听一些消息吧。」
「……现在就去吗?」
「现在就去。第四代和你不一样,他喜欢速战速决。」
「但是我还要回拉面店帮忙……」
话还没说完,爱丽丝已随手拿起电话筒拨打。
「啊,老板吗?是我。鸣海不是已经辞掉『花丸拉面店』的工作了吗?嗯.所以妳的意思是他现在只是义务帮忙?我了解了。那当然就让他优先处理侦探助手的业务了喔?」
才花不到二十秒就将事情谈妥了。原来我只是义务帮忙啊……不过说得也没错,因为我早就被开除了。
「那么……麻烦你立刻动身前往现场。说不定对方都已经到了。」
「……现场是在哪里呀?」
「寺庙。」
寺庙?
第二节
日本号称无宗教大国,其实在城市里到处都有各式各样的宗教场所。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没有人记得名字的小寺庙。
除了新年参拜及办法会时,几乎没人会想起这些地方。但有时候还是可能成为少数人无法忘怀的场所。
而这间寺庙对当天的我而言,就是这样的感觉。
寺庙位在和隔壁行政区相邻的边界,从拉面店骑脚踏车过去约莫十几分钟。便宜而破烂的公寓包围着一块小树林,那里就是寺庙的前院;庙旁还有块被水泥砖墙围住、规模不算小的墓园。
寺庙前的马路上停着一台银色的CIVIC轿车,第四代没带保镳一人前来,不知是不是考虑到地点的关系。他今天没穿大红外套,所以一身都是黑;腋下还夹着一瓶日本清酒。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将脚踏车停在离轿车有段距离的路旁。
「那些人都已经到了。」
我探头察看寺庙前院。
被树木包围的佛堂比我想象中还雄伟,石子步道也打扫得很干净。左手边有条通往墓园的小径,穿过小树林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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