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然后他再来说话。
“这段时间他经常来。他很难过。”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开始他天天在你房间里等你。”
“开始?那后来呢?”
“后来,”CoCo突然就期期艾艾了,“后来他还来。”
王琦瑶一下子警觉了。“你们——”她不得不停顿,以免猜错了对方反应激烈,“在一起?”
“对不起Anny,我也没想到。当时他真是很痛苦,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
想什么就来什么。王琦瑶抱着电话,不放下也不说话。两人中间隔了一截长达两分半钟的空白。最后CoCo扛不住了,说:“Anny,你说话呀,我们还是朋友。你别难过好吗?”
王琦瑶对着电话笑了,面膜跟着皱起来,看上去像一张诡异又恐怖的脸。“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扔下的破烂被人当宝贝捡了,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说完啪地挂了电话。挂了以后又觉得这么说太伤人,人家做的只是后续工作,又不是从你手中横刀夺爱,犯不着。她又拿起电话拨过去,想道个歉。没想到刚接通,就听见那头CoCo哭着喊:“谁是被人扔掉的破烂谁心里清楚!”然后电话断了。
野鸡大学的同窗情,共处一室的同居情,对男人同仇敌忾的姐妹情,到此显然结束了。为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了谁呢?平心而论,王琦瑶知道宁长安对她好,也明白CoCo和他搞到一起后,对她心怀愧疚。都还是有点儿心肺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愤怒和难过,她心有不甘,她也是对他动了情的,而他偏偏又睡上了自己的好朋友。无论如何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她揭下面膜开始给罗河打电话,让他来。此刻她必须用一个男人把自己从另一个男人那里解救出来,用自暴自弃的甚至下三滥的方式:你和别的女人睡,我也和别的男人睡!其实这赌气完全无所谓,都散了伙了,赌气给谁看呢。但她的火上来后智商就下去了,非把这气赌到底。偏偏罗河那晚上被老婆看得很紧,找不到任何溜出来的机会。王琦瑶更生气,关键时候被两个男人同时抛弃,没法活了!她拎着一瓶洋酒敲开了董乐天的门。
“陪我喝一杯,”王琦瑶说。衣服都忘了换,一件棉睡衣,里面除了身体别无其他。“今晚我不高兴。”
董乐天说:“好啊,那我就负责把你喝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