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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雄关(2/3)

老帅爷的疲惫再也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帅爷,您还是先歇歇吧。就算再怎么算,那粮草咱们一时也算计不出的。从昨晚收到吴承平手下他们几个兵士传回来的消息,直到现在您还没睡过。”

哥舒老帅摇头叹了口气:“我哪里睡得着?苍天呀苍天,难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苦心布置的‘紫塞’一令,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出!”

他们这里正说着,忽听帐外有人高声禀道:“帅爷,龙城守尉迟将军属下十七探马号牌十三的胡三求见,说有军情要务禀报。”

哥舒老帅愣了愣,一挥手道:“进来!”

他与林治中互视一眼,似是在说:来得真快!

“快斩”胡三本已候立在帐外,这时闻声立刻揭帘而入。

面对这名震边陲的哥舒老帅时,哪怕胡三在外面多么跳荡不羁的性子,面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怯色。

哥舒老帅望向胡三:“你们倒快,这么快就打探来消息了?嘿嘿,小尉迟手下的消息探马倒比我这儿的管用。有什么消息,快禀上来吧。”

胡三单膝跪地回禀道:“十七探马银阶副统领左坚命小的回报:关外三十五里之内,包括红石峡口附近,都没有发现大股敌踪。”

说这句话时,他一脸疑惑:是呀,紫塞已升,可嘉峪关前,为何没有敌踪?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下面那句话左坚吩咐了不能不讲,可他却又不敢讲,但不得不讲似的,咬了咬牙才回道:“左统领叫我问一下老帅,老帅发出的‘紫塞’敌警是否有误?”

没有人敢质疑老帅爷的判断,以他卓著的料敌先机的声名。没有!

他可不是三哥。没有人敢怀疑老帅爷的判断,二十多年了,连龙城守尉迟也不敢。但他不得不传话问哥舒老帅他的警报是否有误。

因为这是三哥逼着他问的。

因为三哥在等他赶快回去回话。三哥也不信,紫塞已出,可嘉峪关三十五里内,他们细心探察,居然会没有敌踪!

哥舒仰着头半天没有说话,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当然是、没有敌踪。”胡三愕然抬头。只听哥舒道:“我也早知道没有敌踪——到昨天‘紫塞’之令发出为止,嘉峪关口风平浪静。除关外十五里之外,偶有小股胡人骚扰,或仅是放牧迁徙,一切如常,并无敌踪。”

胡三更是愣怔得说不出话来。可他心里的疑惑却越积越多:没有敌踪那为什么还发出‘紫塞’?紫塞可是顶级敌警,是军中最最重要的事!哪怕只是寻常攻城,照说这个命令都不会发出。

却听哥舒老帅忽哼了一声道:“可是,我不发又能怎样?昨晚,你和你三哥在野羊滩的酒店那儿闹得可够凶的啊?嘿嘿,哗变、哗变,我哥舒帐下,只怕已有二十多年没有发生过哗变了!”

林治中在旁边小声补话道:“是二十七年。”

哥舒老帅长声而笑道:“不错,是二十七年。没想到我这个一向还算体恤将士疾苦的老头儿手底下,有一天居然也会闹出哗变!”

胡三的脸色一时惨变:怎么,昨晚的事老帅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脖子后面就炸出了一层冷汗。那冷汗越炸越多,针扎似的沿着背脊向下炸去,他只觉得脑门子心窝子一时都滚烫滚烫的,可身上的汗水却其冷如冰。这种又冷又热的滋味可不好受,有如打摆子似的,折磨得胡三跪也跪得不安宁了。

哥舒老帅却忽站起身来,徘徊了两步,走到他的身边。

胡三只见到哥舒老帅的手已举起来,眼一闭:他知道有违哥舒将令、在老帅帐下哗变的后果是什么,他头一次后悔听从了三哥,没有灭火,反而助他放火,就等着听老帅冲帐外喝一声“斩”了。

他虽武技在身,却没有反抗的勇气。

可那手却轻轻落下,让胡三不可思议地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只听哥舒老帅满是倦意的声音道:“你别怕。你虽是个胡乱闹事的人,但还不敢领头闹这么大的事,这点我知道。都是左坚吧?”

他叹了口气:“左坚是个热血汉子,这点我知道。龙城军中将士疾苦,已有三五个月没有吃饱过饭,这点我也知道。”

胡三偷眼看向哥舒老帅的脸色,却见到他一脸惨淡。那丝惨淡之味不知怎么却叫他如此难受,好像看到一个受到内心煎熬的举家断炊的老父,心里为昨晚的事不由也有些真心地懊悔起来。

他虽一向生性油滑,脾气暴躁,在十七探马中也一向以心性不定而著名。这时却眼中一热,只觉得满眼都有些烫烫的。

只听哥舒老帅继续道:“可是,哗变的结果你们想到过没有?我知道龙城兵士肚中,早已积了几个月的饥火,只要再有一点火星点燃,就会立刻引爆。我统兵四十余年,又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也曾像你们一样的热血暴性儿,也像你们一样的年轻过。如果真的能反回京师,直接冲朝廷要粮,说起来是够痛快,你以为我不想干?”一丝豪勇在他脸上升起,好像他一刹那间又回到了那个横刀立马的当年。

但他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总还是我这里没做好。我在朝中为人掣肘,不能不容忍……”

他顿了下,平复下心境,略去了“高监军”这三个字……吴承平这条蛀虫。这次他押粮走前,我本视察各处烽火台去了,还专门叫人传话对他说,龙城饥馑已有三月,这次的粮,哪怕不足,但质地一定要保证。剩下的跟龙城将士好好说说,我回头一定想办法补足。没想到,没想到……”

他已走到案边,忽然猛地用力一拍大案,只听他手上的铜戒咯崩一声,已经拍断,刺得中指流出血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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