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于他的气势,却自冷笑着用生硬的汉语回敬道:“女子怎么了,牲口我们还不是杀?”
李浅墨一怒之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此时他已停下手。因见李浅墨适才出手刀势太过强横,那九个白衣大食人一时也不敢贸然出手。李浅墨只要他们不先动手,自己也觉不必抢先出手,逼住他们就是。
他这里逼住那几个大食客,耳中却在分辨着远去的魉魉、木姐与魍儿的声息。听到她们像并未遇险,不由心下稍安。
只听得索尖儿在底下与那两名大食人搏击得甚是猛烈。李浅墨并不担心索尖儿,知道他这几日得了虬髯客的指教,正自手痒,找不到人操练的,且随他去,心思却全在柘柘同门的那几个姐妹身上。
这时细听之下,只觉四下里除了索尖儿一处,再无战声,想来,她们该已找到了她们的小王子,安然撤离了吧?他唇边不由露出微笑。一扫眼间,却望见那几个大食人,不由一时又心下着恼。他毕竟年轻,这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总不成把他们就这么一个个打得趴下才好?
他们彼此默默对峙,却见那几个大食人耳中忽似听到了什么,对望一眼,一声呼哨,他们九个,连同巷子里正与索尖儿对战的两个,虚晃一招,就一齐撤去。
只听索尖儿怒骂道:“妈的,怎么不打了?没种就别来长安城混!”
李浅墨因见那几个分明在向来路上撤,而不是追向木姐几人去的方向,一时却也未加阻拦。可他心下不知怎么,只觉得不安,想了想,隐住身形,悄悄地就跟上了那几个大食人。
那几人却是奔向郊外。
——猫儿市本就是长安城外,长安城外的南城墙脚下,隔着护城河,原也有一带居民区。这时那几个大食客却是从猫儿市撤向郊外。
李浅墨一路借物隐形,悄悄地跟着他们。
大食距长安城足有万里之遥,李浅墨跟着他们,是为了弄清,他们此次来到长安,到底有何图谋,为何要全力追杀柘柘口中的小王子?想起柘柘,他忍不住就对那小王子关心起来,却不知他姓甚名谁,又是何等样貌。
却见那十余个大食人退入远郊之后,竟自找了个阴凉处歇息下来。他们个个似都爱洁,轮流去水边洗漱了一回,然后静坐在那里,除了盘弄一开始就存放在那儿的马,就再无动作。
可那些马,却引动了李浅墨的好奇。只见那些马儿分明都是战马,个个身高腿长,极为骁骏。而这些白衣大食人,所用兵器,俱为马刀。他们不像什么刺客,一个个却像战士。
直到夜色降临,月亮升起,却见他们一个个匍匐在地,对着上天祷告。那情景也颇为感人。
李浅墨远远地望着他们,觉得他们自成一群时,行动安详,举止稳重,不知怎么却会对昭武九姓之人如此虐杀。一时只觉,这个世界,他不明白的事情真多,不解为什么分明不相干的两族人,就不能好好相处下去,非要如此残杀,才能证明活下去的意义吗?难道这些杀劫,仅只是为了信仰,为了土地,为了权利?那样的视他人生命如草芥,自己就会快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