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吃顿饭。”
女孩姓蒋,二十一岁,大专刚毕业,老家是广宁的,广州的一个小县城,大学是在省内的一个三类校上的,学的就是行政管理,干了本专业。
小蒋听说邱飞是北京来的,很兴奋,一口一个邱老师的叫着,邱飞听不惯,但也找不到更好的叫法,只好这样。
小蒋一路上指指点点成了向导,告诉邱飞这个市场是卖海鲜,螃蟹便宜,但是要提防老板往塑料袋里灌水;那个厂里的女工可苦了,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还没有加班费;这家的叉烧肉做得好吃;那家的烧鹅仔味儿正。邱飞觉得有个人陪着确实比自己一头雾水地瞎逛好。
深圳是个长条形的城市,从一头到另一头,得三个小时,车上挂着黑色塑料袋,供呕吐用,怕路途太长有人晕车。在公交站牌上数站的话,要四乍多,一乍大约三块钱。坐了三乍,小蒋说,市中心到了。
深圳的郊区和北京的郊区差异很大,但到了市区,除了街上的树不一样,别的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逛街的女孩,背包上挂着的饰物是电路板,不像北京女孩,挂的是偶像照片或者男朋友,小蒋说:“这些女孩是休班的女工,这个电路板,对她们意义深远,这是他们给家里寄第一笔钱的开始,是受资本主义剥削的开始。”
逛了一会儿,天黑了。小蒋说:“邱老师你喜欢吃什么啊?”
邱飞说:“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蒋说:“那咱们去吃必胜客吧,我还没吃过呢。”
小蒋拿着比萨,皱着眉头说:“还没鸡蛋灌饼好吃呢,邱老师你要是不喜欢吃咱们就去吃吉野家。”
“没事儿,我吃什么都行。”邱飞对吃饭要求不高。
小蒋问:“邱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邱飞说:“拍完就走,回北京还有事儿。”
小蒋笑笑说:“是不是回去找女朋友啊?”
邱飞说:“你怎么知道的?”
小蒋说:“一路上你净发短信了。”
邱飞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蒋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邱飞说:“等条件成熟的时候。”
小蒋又问:“什么算条件成熟啊?”
邱飞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蒋说:“邱老师你别笑话我,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我觉得只要两个人好,够年龄了,就可以结婚了。”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邱飞看着窗外说。
“那现在呢?”小蒋问。
“等你谈了恋爱就知道。”邱飞说。
“谈恋爱好玩儿吗?”小蒋问。
“好玩,就像踢球,也容易受伤。”邱飞说。
“那小心点儿不就受不了伤了吗?”小蒋不解。
“那些受伤的人也不是没小心。”邱飞说。
“那我不谈了。”小蒋说。
“去谈吧,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不受伤呢。”邱飞说。
吃完饭,两人打车回厂里,小蒋可怜巴巴地说:“邱老师,你要是能多待几天就好了,老板说你们在这的期间我的工作就是陪你们,正好我也能出来转转,在厂里上班无聊死了,离市区也远,不瞒你说,算上这次,我上班以来才到过市区三次。”
拍摄非常顺利,除了因下雨休了一天工。邱飞的主要工作就是监督钱是怎么花出去的,能省则省,拍片儿这种事情,同样的吃住条件和拍摄质量,花的钱能差一半,来之前杨阳说了一个底线,最后邱飞还给他省了四万。为这四万,邱飞没少受累,每天都是全剧组最后一个睡,第一个起,督促进度,加上付强也很配合,最终提前一天关机。邱飞决定立即回北京,他觉得不能让周舟失望。
老板安排了一顿饯行饭,经过十几天,小蒋和邱飞混熟了,她坐在邱飞旁边。快吃完的时候,小蒋问邱飞:“邱老师,你去天安门看过升国旗吗?”
邱飞说:“上学的时候学校经常组织,想不去都不行。”
小蒋说:“我还没去过北京呢,特想看一次升旗。”
邱飞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还得起大早,天冷的时候冻得哆哆嗦嗦的。”
小蒋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以后如果我有机会去北京,你带我去看升旗行吗?”
邱飞说:“当然行。”对自己没能多待几天也让小蒋多轻松几天他有些愧疚。
小蒋兴奋地说:“那我到了北京联系你,你手机换号要告诉我啊!”
邱飞说:“好!”
十月底的北京比深圳冷多了,树叶开始掉了,一场大风将最低温度降到了零下,已经有人穿羽绒服了,邱飞准备不足,下了飞机秋裤都没穿,冻得直哆嗦,赶紧打车回家了。
邱飞发觉自己真的不年轻了,上高中和大学的时候,甭说十月底,就是十二月底他也没怎么穿过秋裤。那时候男女生都爱臭美,为了显得身材挺拔纤细,就一条裤子过冬,给家里省了不少买秋裤和毛裤的钱。
周舟熬好了骨头汤等着邱飞,邱飞一进门,被屋里的温暖空气和飘溢着的香气包围,感觉置身于幸福中。
周舟给邱飞盛了一碗汤,“慰劳你的。”
邱飞喝了一口汤,“我什么时候陪你买衣柜去啊?”
周舟很高兴,说:“表现不错,还记着这事儿呢,没白给你熬汤。”
邱飞说:“那是,我就是忘了我姓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事儿。”
周舟亲了邱飞一口,就去了卫生间。
邱飞侧过脸说:“这边还差一下呢,别走啊,你干吗去了,别亲我一口就洗嘴啊。”
周舟说:“我给你接点儿热水泡泡脚。”
邱飞喝着汤说:“你放那我喝完汤自己接吧。”
周舟拿起盆接了起来,“你慢慢喝,多喝几碗,让你上下一起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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