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和我分手了,之前跟我在一起也是为了能督促学习和释放压力。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在分析为什么我会和韩露好的时候,我的潜意识里竟然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乐于接受分手的决定。
什么是爱,我还真不懂。
1998年8月29日星期一晴
韩露和她父母去上海的大学报到了,我没有送她,她也没让。
说完“一帆风顺”我们就挂了电话。
我也该准备迎接新生活了。
1998年9月5日星期六晴
开学了,到了新环境,见到了新同学和新老师。我是倒数第二的成绩考进来的,好些同学都是奔着清华北大去的,落榜了才被这接收。看来在这我想在学习上出人头地是没可能了。不过我上大学也不是为了来学什么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干什么。
听说大学里管得松,这回我该好好玩玩了。
校园里到处都是拉着手走的情侣,老师看见也不管,但郁闷的是,班里就两个女生,看来只能从外系找了。报志愿前真应该先考察一下哪个系的女生多。
1998年10月12日星期一阴
军训和十一长假都结束了,回到学校里正式上课了。
今天《理论力学》讲的都是什么他妈玩意儿啊,没意思,不想听。
都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我看是扯淡,高数作业我光抄就抄了一个多小时,马上就要熄灯了,理论力学的作业还没抄呢,妈的!
早知道上大学还这么累,高中那三年我就不那么累了,混个高中毕业证,找个班上就得了。
看完,周舟合上日记本,倒了一杯水喝。
可以看出,那时的邱飞头脑简单,是一个还算靠谱的少年。日记的字迹是周舟熟悉的,最后一篇日记是1998年秋天写的,再过半年,到了1999年春天的时候,邱飞就认识周舟了,两人天天在一起,这可能是这本日记没能继续写下去的原因。
屋里亮着黄色的灯,周舟坐在桌前,打开收音机。闭上眼睛养神,电台放着歌,《我们都是好孩子》:
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周舟给邱飞妈拨了电话,安慰她:“阿姨,您放心,邱飞不会有事儿,他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邱飞妈还是不安,说:“日记里面提到一个叫韩露的女生。我们都不知道邱飞上学的时候还和这个女生好过,他不会去找韩露去了吧?”
周舟说:“应该不会,我估计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生活一段。”
到了晚上,邱飞有时候会把一天的感受记在手机上,然后随便输入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发给他。下面是邱飞发的一些短信。
这是我第一次在路上。
从出生到死亡,每个人都要经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啼哭、第一次微笑、第一次吃奶、第一次尿床、第一次考试不及格(有些人没有这一项)、第一次撒谎、第一次梦遗或月经,第一次失眠、第一次看毛片儿、第一次拉异性的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第一次拿工资、第一次结婚、第一次为人父母、第一次换尿布、第一次婚外恋。最后是第一次死亡。
梦的作用,美化现实。
不能以梦为马,那就以梦为拐。
没有梦,走路可能会有些晃悠。
恍惚之间,对所发生的事情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经历过,正在发生的场景与头脑中的印象完全吻合。时间、地点、人物,包括天气都一模一样。但对接下来应该发生什么并不知道,可下面再发生的事情仍和头脑中的印象如出一撤。
还有时候会郁闷。不想郁闷,可是做不到,年龄到这儿了。
就像到了岁数要长青春痘。
青春痘是长在肉体上的脓包,可以挤破,郁闷却是长在精神上的脓包,永远挤不破,因为触摸不到它。我不知道为什么而郁闷。
回头看,自己走了不少弯路,当初特想一步到位,但不可能,吃八个馒头才能饱的人直接吃第八个馒头是饱不了的。
今天听俩小孩互吹牛兄真够傻的。
我那时候也这样过。自我感觉特牛X,除了过不了考试。哪怕交给我一个国家我都能管好,能让它繁荣富强,自由民主。
现在,我发现连自己都管不好了。
人的一生,注定要被动地活着,每个人的出生都并非自己的主观意愿。
所以,自由是全人类的追求。
现实和梦里我都无法勇敢起来,站在悬崖边,不敢跳。
梦里偶尔有几次从悬崖上掉下来,也是失足,不是自己跳的。
难道我连梦都战胜不了吗?
理想,就是闲着没事儿干,挖了一坑儿,自己一不小心掉了进去。
拼命挠持儿(北京话,请不要改),想爬出来,可越抓,坑越大,陷得越深。
要么坐以待毙,要么继续挖,把地球挖穿,从另一端掉出来。
在火车上听一个喝多了的北京中年男人讲他年轻的时候有多牛X,我听着烦,睡了。旁边的人为了不得罪这个醉鬼,还要强颜欢笑,以显示他的谈话多么生动、风趣。
千万不要给比你年轻的人回忆过去有多美好,这会很丢人的。
现象的后面是本质,本质的后面是什么?
在生活面前
我永远是个差生
得不到正确答案
这些短信,一般都收不到回复。
所以,邱飞觉得,要么是他不正常,要么是这个社会不正常。
周舟妈并不知道邱飞突然消失,还让周舟带他回来吃饭。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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