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又不是千年猫妖……”他感兴趣的不是一百多年的那些事,而是暖言刚刚看到了什么。
“在你们踏进这里之前,一直有鬼魂在追我。”暖言心有余悸,刚才那种被逼迫到角落的恐惧感,还索绕在身体里不曾消失。鬼魂真的只是她刚才吸入致幻剂而产生的幻觉?
不。她不相信。
那流着血的孕妇已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暗岚出事时,那诡异的女人也曾出现过。长发、灰白难辨的面孔、赫然出现在腹部的血洞、夭折的孩子,幻象与恐惧的感觉如此真切,仿佛触手可及。她难以相信,这仅仅是幻象?
“说起来……我比较好奇的是……”家猫君问,“致幻剂往往会让你看到最想看到,或是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你看到的会是‘死了孩子的孕妇’?这真是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以前看了太多小说,里面提到过这种东西?”暗岚终于能插上一句话了,“说起来,我记得在国内念书时,看过京极夏彦的一本书,说的是死了孩子的孕妇会生出很深的恨意,化成一种半人半鸟的鬼怪,叫……”
“姑获鸟。”暖言说,“那种鬼怪是中国古代的传说。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那种东西……京极夏彦的那本书,我也没有读过。”
家猫君怀疑地看着暖言,这心事重重的女孩,心里一定藏着另外一个她不愿意透露的秘密。或许那秘密藏得太深,那一幕曾经伤他太深,她的大脑故意将那一幕屏蔽了,只是在致幻剂的作用下,脑海里封闭已久的记忆才再次被唤醒。
与其说那是鬼魂,不如说是根植在暖言心里的梦魇。
暖言知道家猫君在怀疑自己。
死了孩子的孕妇?致幻剂诱导出埋葬的记忆?
他细细回想……朦胧中,似乎经历过这样真实的一幕:有人的腹部被捅了一刀,肚子里的孩子死去了。血液从伤口汩汩涌出。那人哭泣着,哭泣着……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痛彻心扉、虚弱无力的哀泣。那人伸手想抓住暖言,喃喃低语,“你看,你看……暖言……孩子死了……”
当时,血珠滴落在眼皮上,那温热的质感,她一直都记得。
——那不是幻觉,是曾经发生在暖言面前,深深刺痛她的一幕。可一旦想看清楚记忆里的那个人是谁,想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大脑神经便一阵抽痛。
片段戛然而止,无法,无法再想下去了。
暖言抱住脑袋,痛苦地蹲下,将脸埋在膝盖上。头疼得无法呼吸。仿佛有只夹子无情地夹在前往那段画面的路上。
阻隔了。抹杀了。幻灭了。
“好像又记忆障碍呢。”家猫君无可奈何地抚摸他的头,“你应该记得一些事情,这些事情甚至跟这座古堡,或是关键事件有关。可惜你的大脑设置了记忆障碍。暖言你害怕想起他们。”
“或许吧。”
暖言虚弱地回答:“好像记得有人在我面前出事了,不是小lee不是暗岚,不是弥纱月,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可是我记不清对方的脸。每当我想要回忆她的脸时,头就会很疼。”
“这样啊。”家猫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记忆障碍是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的事情。其中有一种叫‘心因性遗忘’,病人因为遭遇了沉重的创伤性情感体验,于是大脑选择性地忘记了这一段。遗忘的内容往往与某些痛苦体验有关。”
这看似坚忍的女生,到底拥有什么不愿深究的痛苦回忆呢?那回忆在她是心中撕开了一个口子,让多年以后的她,脸回头望一眼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