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人常常发呓症,睡到半夜猛一起,一声大叫之后又睡着了。
君不畏就被这位仁兄叫醒几次睡不着。
如今可舒服了,包震天的舱中没备好,正中央一张矮木桌,桌边缘用木板堵住,因为海上有浪,防备桌上的东西滚下来。
君不畏走进去,他与包震天分成两边住,里面铺着厚棉被,枕头还是细藤编织的,把头枕上去,也不怕船摇晃,凉兮兮的很自在。
包震天把杯子搁在桌子上,景德镇细瓷发亮光,君不畏一看便知道,他微微地一笑,道:
“包老爷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船到上海我就会被赶下船去的。”
包震天斟上一杯酒,他举杯笑道:“来,先干一杯!”
君不畏拿起桌上酒杯,笑笑道:“不敢,我敬你老。”
两人对饮一杯,包震天再把酒斟上,笑笑道:“君兄弟,我实对你言,苗姑娘爱上你了。”
“噗!”君不畏喝了一半,口中酒几乎被他喷出来。他用手堵住口,道:“包老爷子,你开玩笑呀。”
包震天笑笑,道:“难道你没看出来?”
君不畏道:“我看出苗姑娘恨得我牙痒痒的,恨不得上前来狠狠给我两巴掌。”
包震天抚掌道:“这就表示她爱你了。”
君不畏道:“她会爱我?”
包震天道:“老夫乃过来人,男女之间事见得多了,苗姑娘百分之百爱上你了。”
君不畏道:“她还有那样爱的?”
包震天道:“你以为她在恨你?”
“难道不是?”
“不是的,她恨她自己。”
“怎么说?”
“如果你初到的时候,她便慧眼识英雄地重用你,她便不是这样子了。”
君不畏道:“我们是在赌馆的牌九桌前认识的。”
包震天道:“这就对了,要知她乃‘跨海镖局’大小姐,又有一身本事,她怎会把你放在心上?”
君不畏道:“她还替我担保赌资一千两呀。”
包震天笑了,道:“你放心,只你今日表现,足值一千两银子,哈……”。
君不畏道:“我不会赖她的,如果她要我还银子,那得等我杀了田九旺。”
包震天道:“我说过,她不会向你讨银子,如果你开口,她也许会再送你千两银子。”
君不畏摇摇头,道:“我不会向她讨银子,她是那么辛苦,船上保镖比之陆上又是辛苦多了,我怎么会再占她的便宜?”他顿了一下,喝干杯中酒,又道:“一个姑娘家,长年在风浪里打滚,刀口上讨活,确也难为她了。”
包震天道:“你有一副侠骨柔肠呀,小兄弟。”他仔细看看君不畏,又道:“小兄弟,你打镖的手法很绝妙,敢问师出何人?”
君不畏道:“无师。”
包震天哈哈一笑,道:“莫非不方便说?”
君不畏道:“实在无师可言。”
包震天发觉君不畏不像搪塞话,怔了一下,道:“难道你天生会此道?”
君不畏笑笑,道:“没有人天生会打飞镖。”
包震天道:“那么你……”
君不畏道:“我娘交给我一本小册子,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包震天急问:“是什么话?”
君不畏道:“要一代胜过一代。”
包震天道:“你就根据小册子苦练上面的武功?”
君不畏道:“不错,也下了苦功。”
包震天道:“那小册子出自何人之手?”
君不畏正容地道:“老祖师爷神镖将胜英。”
包震天大吃一惊。他几乎脸也苍白了,两只眼睛瞪着君不畏瞧。
君不畏却依然正容,双目幻化出凌厉的光芒。
包震天半晌才缓缓地道:“相传胜英乃一代大侠,南京城开着一家‘震远镖局’,只不过这已是一百余年前的事了,而你……”
君不畏笑笑,道:“小册子乃是胜英师祖之手笔,如何到我娘手中,我便不清楚了。”
包震天道:“满人人关初期,三四十年间群雄潜伏深山大泽,久而久之,觉得无出头之日,有些等得无奈,便沦为草莽,于是镖局兴起,其中就以南京城的震远镖局名字响亮,如今道来,已是百年了。”
君不良道:“如今满清已走下坡,气数快尽了。”
包震天道:“吾有同感也。”
两人正在说着,舱门外传来一声低叫:“君兄弟,你移移驾出来吧。”
包震天往外瞧,君不畏已听出是胖黑的声音。
君不畏对包震天笑笑,道:“包老爷子,我失陪。”
他低头走出舱外,只见胖黑的伤已包扎妥当,另外三个汉子也并肩站在那里,冲着君不畏直哈哈。
“什么事?黑老兄。”
胖黑摸着肚皮,愉快地道:“君兄弟,老实说,今天大伙看得清楚,没有你那一手绝活儿,今天大伙都完蛋,三天来大伙对你老弟看走了眼,没说的,咱们先是向你老弟赔不是,你多担待了。”
“是呀,大伙把你老弟看成赌鬼了,没想到,哈……”
另一人也搭上腔,道:“老弟,我们佩服。”
君不畏一笑,道:“各位不必谢我,我出手也全是为了我自己。”
他此言一出,引起大伙一愣。
君不畏一声:“呵呵,”又道,“你们想一想,如果各位完蛋,我怎么办?我是不想被海盗们抓去的,船又怎么航行?”他打了个哈哈,挥挥手,又道:“算了,算了,我仍然洗我的船板。”他低头要进舱中了。
胖黑却伸手拉住他,粗声道:“君兄弟,别逗了,你若再洗甲板,咱们大伙便一齐跳海吧。”
君不畏故意拉开嗓门道:“喂,船上不养闲人啊!”
胖黑怔怔地没回答,掌舵的小刘听到了。
其实后舱中的苗小玉也听到了。
苗小玉气上加气,出拳打在船舱板上,发出“咚”地一声响,她就是没出声叫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