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出声音呜呜响。老式的轮船开航前,船上先拉汽笛声,呶,黑心石吹竹便是那种声。
黑心石只要坐在路上吹起那声音,谁都知道是擂砖砍头的叫花子来了。
那些人也明白,这是强索银子的,给的多了他谢谢,给的少了他仍流血,出了人命这一带的人家都倒霉。
谁也不愿惹是非,花钱消灾吧,当然是由大伙凑钱请这位不要命的花子大哥早早滚蛋了。
相反,快活谷就不一样了。
快活谷是玩口技的,那年头靠吹口技讨饭的人也不少,但能把口技吹得像快活谷一样妙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快活谷吹口技乐了别人也乐了自己,所以他常常笑,当然,别人听了也会笑。
快活谷吹什么像什么,那地方有句话,二八月来了狗卵蛋,公狗母狗赛神仙。
这是因为一年之中只有二月八月狗才亲配,快活谷只要在暗角学母狗叫,不一会儿准会叫来几只公狗,然后他挑黑狗偷杀。黑狗肉最好吃。
现在,快活谷不学狗叫了,他坐在小巷学羊叫。
因为正有十多只羊过来了。
快活谷阻路学羊叫,那十多只羊便不走了。
赶羊的是个中年回人。
他身边还有个小女孩。
中年回人的长鞭拦不住羊,火了,对着花子快活谷叫道:“喂,好狗不拦路,快走开!”
走开?叫谁走开呀?
快活谷仍然口中学羊叫,“咩咩”之声比真的羊的叫声还像。
小女孩还掩住嘴巴笑:“真好玩!”
中年回人见羊不敢从快活谷身边过,不由恼怒地大叫:“喂,你这是干什么的,走开呀!”
这时候黑心石上前道:“在教的兄弟呀,你只要答应卖咱们几头羊,我这兄弟就让路。”
中年回人一瞪眼,道:“买羊?你们?”
黑心石道:“是呀,我们怎么了?”
中年回人回头冷笑道:“买得起羊也不用讨饭了。娘的皮,滚开!”
黑心石直截了当地道:“你不卖他不走,你的羊也走不了。”
“娘的,买霸王羊不是?”
黑心石道:“随便你说了。”
他对快活谷道:“你别起来,羊叫声再高一点!”
快活谷果然又是山羊叫,又是绵羊嗥,羊羔子叫声也有了,他这些本事全用上了。
看吧,十几只羊又是跳又是叫,没有一个敢冲过。
中年回人也奇怪,为什么这花子学羊叫,羊不就敢自他的身边过。
羊在小巷挤,快活谷在巷中坐着吹口技,那黑心石还在对中年回人道:“卖几只羊吧,在教哥。”
终于,中年回人冷笑了。
他走近快活谷道:“你他娘的不会邪法妖术,你如果会妖术也不会讨饭了。”
他只一说,忽然出手抓起搭在快活谷手臂上的那根打狗棒,用力地掷向来路。
“叭”的一声,打狗棒落在七八丈远处,吓得那十几只羊立刻往这面狂奔而来,刹时越过地上的快活谷,差一点把快活谷撞倒在地。
“哈……”小女孩拍手笑起来了。
原来不是快活谷学羊叫阻住羊,而是他手上那根打狗棒起了作用。带头的羊怕挨棒往前逃,别的羊当然跟着逃了。
真快,又有一批羊赶来了。
快活谷立刻又学羊叫,嗨,这批羊不听他的叫,挤挤蹭蹭都过去了。
赶羊的一共有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人冷笑道:“我的肚子也没饱,你学羊叫白叫了。”
快活谷听得一瞪眼,气得半天未开腔。
“呜!呜!呜!”
天就快黑了,黑心石便在此时发动了绝招。
“老爷哟,太太哟!嗨!”
就听他“嘿”的一声,紧接着一声声吓人的“叭叭”声,叹一看,他把砖往他的胸口擂,声音是清脆的响。
只可惜他擂了半天没反应,一个人也没出来看。
黑心石火了,他大叫:“老爷呀,太太呀,来吧,你们出来看死人吧!”
“嘿……嘿……”两声起处,好利的一把刀已戳在黑心石的脑门上,立刻鲜血自他的顶门流下来,那把小刀仍然戳在头上没取出来。
黑心石玩命了。
一边只有快活谷。
快活谷左看右瞧不见人,他大声地叫起来了:“喂,这儿有人自杀啦,血流成河了!”
他叫了几声没人应,不由提高声音叫:“你们这儿死了人啦,你们这些人心狠呀!”
忽然隔墙传来苍老声道:“要饭的,别叫了,这年头死个人有什么好叫的,天天都饿死许多人,滚!”
只这么几句吼,黑心石也起来了。
黑心石抓住快活谷道:“走,娘的,我有主意了,咱们同他们玩险的!”
快活谷道:“休忘了,不偷不抢是好人呐!”
黑心石道:“回去见了堂主再说。”
两个人拔腿走出回人住的这条小巷,急急忙忙地奔去城北的城隍庙前,这两人刚走到石碑坊,才发现几棵老松树里一堆人。
快活谷的眼最尖,立刻发觉是兔子王与竹竿李两人陪着老帮主坐在里面呐。
方大鹏与勾春两人对面坐,十几个小头目弟兄也围在一起来了。
原来石不悔与兔子王、竹竿李来了。
赵打雷与李士雄两人也来了,只不过他两人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晚上住客栈了。
快活谷拉过黑心石,两人奔进林子里,立刻齐声叫:“老帮主呀,兄弟想煞你了。”
石不悔摆摆手,一笑道:“是耍口技的呀。”
他忽然一瞪眼,指着黑心石的脸道:“你流了不少血呀,有吃就算了,何必玩自己!”
黑心石道:“老帮主呀,咱们不是去讨饭,是去那回人们住的地方找羊的。唉,他们真狠心,看也不看我。”
石不悔冷冷道:“一碗剩饭也不给?”
“没人出来看。”
石不悔冷冷道:“方堂主,咱们不是好欺的吧?”
方大鹏道:“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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