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一对泛黄的铜铃眼,像熟了的一棵大蒜鼻子,圆不溜地摆在脑中央,一对大板牙,把一张像是抹有血的上唇,顶得翘起来,鼻息粗犷地喘息着,举刀直逼吴超。
随在令狐平身后进来的,则是头大如斗,掀鼻凹嘴的欧阳泰,只见他冷冷笑着,一手搔着胡茬子,右手大马刀斜指着地,与令狐平并着肩,逼向吴超。
张博天站在茅屋门口的石头阶上,他仰望着面前的高峰,一块块的乌云,零散地在岸边擦过去,看样子完全是以逸代劳的样子。
他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只那么轻描淡写地道:
“姓吴的,我只说一次,也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听清楚,宝物是不是你盗走了,或者你看过谁,走入过那绝少人迹的荒山?”
吴超已须发怒张,大骂道:
“他娘的龟孙子,老子没有看到什么宝,也没有看到过谁进去深山中。”
张博天冷冷一笑,手掌由肩头向后一挥,人也大敞步地往溪边走去。
茅屋里,却听吴超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叫骂声……然后那声悲鸣,就随着岸上的乌云,飘向空中。
于是,就在张博天与司马山、上宫中三人跨过山溪的时候,后面山边上,正起了熊熊的烈火,直冲山顶,“劈啪”声中,一座本来祥和的草屋,转眼化为灰烬。
也就在张博天五人翻回第一道土地岭的时候,远远的自景阳镇的路上,一位穿蓝长衫,头戴天蓝绸缎英雄巾的细高身汉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年轻人,飞一般地向仍在吐黑烟的山边冲去。
这人正是来自安康白家堡的白大少堡主、白中天。
约莫着山上的雪也溶化得差不多了,他这才二次来到终南山,想不到他正要往土地岭那个方向,却突然发觉有火烟冒出,看方向正就是吴超住的附近。
然而他再也想不到,那把大火烧的正是吴超的家。
当然,他更料不到,吴超夫妇二人也已被杀。
甚至于他也不知道,吴超的一场祸事,是因为他把张博天带上吴家大门而惹出来的。
白中天背着褡裢,飞也似地跨越山溪,拼命地冲向正在冒烟的火场。
茅屋没有了,白中天高声叫着吴超的名字。
却只有空中回荡声。
于是,他发现吴超夫妇的尸体,那是两具如焦炭的黑漆尸体。
白中天眼眶有了泪,他正要去擦拭,突然听到极低的饮泣声,那是在屋后不远的一座崖子后面。
白中天想起了吴超的儿子,那个还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白中天弹腿飞纵,闪身落在屋后的岩石上面,他未开口呼叫,那哭泣的声音又传入他的耳中。
于是,白中天望见一连四五棵的石榴树,其中一棵大的上面,正攀坐着一个小男孩。
那不正是吴超的儿子吴杰吗?
白中天眼中流着泪,双手一伸,道:
“阿杰,下来吧。”
伸着衣袖,抹着一脸泪痕,吴杰环抱着石榴树,石榴花就在他的身上溜过,却没有带走这孩子的痛苦与忧伤。
只见他一落到地上,暴伸双手,冲向白中天的怀里,死命地抱住白中天的脖根,“哇哇”叫道:
“叔叔!”
白中天急急地问道:
“小杰,告诉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吴杰睁着惊愕过度的泪眼,尽在抽搐。
白中天急忙把吴杰放在一块山石上,自己立即在火场中查看,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东西虽然烧毁,但样子并未乱。
尸体两具已成黑炭,更没有办法辨认。
于是,白中天只好叹息着摇摇头,因为在这种荒山里,谁还会来找一个猎户的麻烦!
“天灾!”白中天自言自语。
于是,他把吴氏夫妇二人的尸体掩埋在那几棵石榴树下面,带着吴超的儿子吴杰,折回景阳镇。
吴杰在离开被毁的家时候,还好一阵大哭,白中天叫他在吴氏夫妇坟前叩了三个响头。
然而,自到景阳镇后,他却成了木头人,不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连悦来客店王掌柜看了都直摇头。
“这孩子真的是吓着了!”
王掌柜这么一说,白中天叫道:
“可怜,真是可怜。”
王掌柜低声问白中天,道:
“大少堡主,你准备把这孩子怎么安排?”
白中天一叹,道:
“先把他送回白家堡。”
一顿之后,白中天又道:
“本来我这次上山以后,就要带这孩子回白家堡,他爹妈都同意这孩子到我那儿学学字,习点武功的,却怎么也想不到……唉!”
就在第二天一早,白中天领着吴杰,朝着白家堡走去。
白中天带走了吴杰,而大刀寨里的张博天,却领着四五十名精选的悍将手下,直奔景阳镇而来。
只要看他们那副凶恶相,再看看他们背的大马砍刀,谁也会替景阳镇上的人捏把冷冰冰的汗。
景阳镇就夹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平原上,这儿原本是个大村庄,形成一个镇,也只是最近几年的事,全镇加起来,也不过两百来个人,市街窄小而短,站在北头,一眼就看到街南头,而南头的第一家,正就是王掌柜的那家“悦来小客栈”。
自从张博天领了一大群人上山以后,没多久,吴超夫妇被杀。王掌柜心里有数,不定就是那姓张的干的。
但他没有说,也不敢说,开饭店的人自然知道,话多了会要命的,所以王掌柜宁可憋在肚里,也不愿多嘴。
日正当中,张博天领着人摸到了景阳镇。
在他那四名武士的横冲直撞下,张博天走进了“悦来小客店”里,他的那些众喽兵,一溜全守在小镇的街边上,一个个目露凶芒,看样子就等着杀人了。
王掌柜急忙迎着张博天,笑道:
“张大爷,你来了,快请坐!”
店中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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