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看见过一些他的绘画,注意到画里的诗意。萧梅雅很自负他的一些出色的朋友——他们宽容着他,实际上是因为他聊起天来很有意思——向尤金叙说了钱宁小姐的嗓音,并且问他哪天晚上要不要去拜访一下。“我很高兴去,”尤金说。
于是他们约定时间,一块儿上第十九街钱宁小姐的寓所去。寓所在一座高级的寄宿舍里。钱宁小姐穿着一件柔软、合身、微微有点发红的黑绒衣服迎接他们。尤金想起了自己看见璐碧第一次穿的那件衣服。他眼花缭乱。至于她,据她后来告诉他,她也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旌摇动。
“那天晚上,我戴上丝带的时候,”她告诉他,“我原打算戴刚买的一条深蓝色的,接着我想道,‘不,戴红的他会更喜欢我。’这不奇怪吗?我只是觉得仿佛你会喜欢我似的——仿佛我们彼此会更熟悉起来似的。那个年轻人——他姓什么——把你描摹得一点儿不差。”这是在好几个月之后,她才向他私下承认的。
尤金进去的时候,落落大方。自从他的生活在东部扩大了以后,他就有了这种风度。他把自己跟有才干的人的关系,尤其是女才子,看得很认真。他站得笔直,以英俊的步伐走着,用炯炯的目光直看进他望着的那个人的心灵。他很快就能获得印象,尤其是对有才干的人。他可以觉察到别人的才能。当他望着钱宁小姐的时候,他觉得她的才气就象一道奔腾的波浪——一种强烈意识的激荡的波浪。
她迎着他,伸出一只柔软雪白的手来。他们双方都说到自己怎样久仰对方。尤金尽力使她觉得自己很热爱她的艺术。
“音乐来得更优雅些,”当她提到他天赋的才能时,他这么说。
克李斯蒂娜的深褐色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他就象他画的画,她心里想——同样好看。
她介绍他见过她的母亲。他们坐下聊天。一会儿工夫后,钱宁小姐唱起歌来——《我失去了尤李狄丝》①。尤金觉得她仿佛是在唱给他听。她的面颊泛上了红晕;嘴唇鲜红。
唱完以后,她母亲说,“今儿晚上,你嗓子好极啦,克李斯蒂娜。”
“我觉得特别痛快,”她回答。
“一条妙极了的嗓子——就象一大朵红罂粟花或是一大朵黄兰花似的!”尤金喊着说。
克李斯蒂娜心里一阵兴奋。她很喜欢这种描摹。这似乎很正确。她在自己发出来的声音里也感觉到一点这种意味。
“请你唱《谁是茜尔薇亚》②,”他停了一会儿后请求着。她欣然地依从了——
①《我失去了尤李狄丝》,德意志歌剧作曲家格鲁克(见第一六○页注⑥)所著的歌剧《奥菲俄与尤李狄丝》中的一支歌。
②《谁是茜尔薇亚》,奥国作曲家舒伯特(1797-1828)所著的一支歌曲。
“这支曲子仿佛是为你作的,”她唱完后,他轻声说,因为他已经走到钢琴旁边。“你使我想起茜尔薇亚。”她面颊羞赧地红了起来。
“多谢你,”她点点头,眼睛也传出了领情的意思。她欢迎他的大胆,也很想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