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我可不喜欢她,”安琪拉闹别扭地回答。“她认为自己可爱极啦。她仿佛把你看作她的私有财产似的。因为你没有告诉她,她竟然公开侮辱我。惠特摩的举动也是这样——她们全都侮辱我!她们全要侮辱我!哦!!”
她突然流下眼泪来,哭着向卧室跑去。
尤金跟在后面,惊慌、惭愧、懊丧、自己觉得很抱歉、几乎给吓坏了——他简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啦,安琪拉,”他竭力央告着,一面弯身对着她,想把她拉起来。“你知道并不是这样。”
“是这样!是这样!”她坚持着。“别碰我!别挨近我!你知道是这样!你不爱我。我来到这儿以后,你压根儿就没有好好地待我。你没有做一点儿你应该做的事。她当面侮辱我。”
她抽抽噎噎地边哭边说。尤金立刻给她情绪上的这种固执的、意外的表现弄得痛苦、惊惶。他以前从没有看见过安琪拉这样,也从没有看见过哪个女人这样。
“哎,安琪儿,”他竭力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你说的并不是实情。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你没有告诉你的朋友——这是你该做而没有做的事,”她喘息着大声说。“她们还以为你是独身。你把我藏在幕后,仿佛我是一个——是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的朋友跑来,当面侮辱我。她们是这样!她们是这样!哦!”她又哭起来。
她很知道自己在气极了的时候所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尤金需要严厉的责备;他过去的行为太坏了。这会儿,在一开始的时候,这正是一个治他一下的方法。他的行为是无可辩解的,只有一件事在她对他的评价里挽救了他。他是个艺术家,浸沉在云雾缭绕的艺术遐想里,并不真受生活常规的约束。她催促他娶她,那是另一回事。他照办了,也不能宽恕他。她认为他对她应该那么做。不管怎样,他们现在结婚了,他应该安分守己。
尤金站在那儿,这个严厉的指责象把刀似的刺痛着他。他心里想,他隐瞒起她来,并没有什么用意,只是想暂时稍许保护一下自己。
“你不应当这么说,安琪拉,”他央告着。“没有什么人不知道——至少也没有什么我在意的人了。我先没有细想。我并没有想隐瞒什么。我要写信告诉所有该知道的人。”
他仍旧觉得受了损害,即使在伤心的时候,她也不该这样无情地攻击他。他错了,这毫无疑问,但是她呢?这是一种办法吗,这是真正的爱情吗?他内心里一阵阵翻腾着。
他把她搂在怀里,抚摩她的头发,请求她原谅。最后,等她认为已经惩罚够了他,他是真后悔了,将来会补偿赎罪的时候,她才假装听着,然后突然张开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开始拥抱他、吻他。热情当然是这件事的结局,不过整个事件却在尤金心上留下了一种不愉快的印象。他不喜欢吵吵闹闹。他倒喜欢米莉安的高傲淡泊,瑙玛的愉快机灵和克李斯蒂娜-钱宁的超越恬淡。这种吵闹的、粗暴的、怒恼的情绪不是一个适合他生活的花招。他瞧不出这怎么会助长他们之间的爱情。
不过,他心里想,安琪拉还是亲切可爱的。她是个瘦小的姑娘——不象瑙玛-惠特摩那样聪明,不象米莉安-芬奇和克李斯蒂娜-钱宁那样能够自卫。归根结底说,她或许是需要他照顾和爱护的。也许,他和她结婚对她、对自己都顶好。
他心里一面这样想,一面把安琪拉搂在怀里摇晃。安琪拉躺在那儿,感到心满意足。她赢得了一个极端重要的胜利。她开始得很对。她开始对付尤金的方法也很对。她要在道德上、理智上和情绪上比他占优势,而且要保持这种优势。那末这帮自命不凡的女人就都去她们的吧。她可以保有尤金,他要成为一个名人,她就是名人的妻子了。这就是她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