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儿去啦。你知道我已经不干那个美术主任的行当啦。《真理》失败了,我转到石印业里去。我在邦德街经营一爿厂,里面我有点儿小股份。你哪天来看看我。”
“我一准来,”尤金说。
“再说你的神经衰弱,”在他们慢步走进他们去吃饭的那爿饭馆时,都拉说。“我有个姐夫也受到这样的打击。他还在四处找大夫治。我把你的情形告诉他。你样子倒不错。”
“我这会儿好多啦,”尤金说。“我的确好多了,不过我也有过一阵子很不好的时期。我要回到这玩意儿上来了,这我可以确定。等我再画画的时候,我就可以更知道怎样来当心自己了。我在最初的那批画上工作得过度啦。”
“我得说那是我在国内看到的那类画当中最好的作品,”都拉说。“我去看过你的两次展览会,你总记得。那些画真是好极啦。它们全怎么啦?”
“哦,有几幅卖掉啦,余下的都存在那儿,”尤金回答。
“奇怪,”都拉说。“我以为所有那些玩意儿全会卖掉的。笔法那么新奇,那么有力。你得振作起来,继续干下去。你在那方面会大有前途的。”
“哦,我不知道,”尤金悲观地说。“享有个大名声可挺不错,但是你知道,你不能指着那个生活。油画在这儿销路并不好。我的画大部分都留下来了。就经济上讲,一个小杂货商要比从古以来的随便哪个了不起的艺术家都强多啦。”
“并没有那么糟,”都拉含笑地说。“艺术家有一种商人决不能有的东西——你得记住这个。他的观点是有点儿价值的。精神上,他生活在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里。经济上,你可以混得够好的——你可以生活,你还要求什么呢?你到处都受到欢迎。你有着商人所不能得到的东西——显耀,而且你又给世界上一种优良的标准——至少你可以这样。如果我有你的才气,我就决不会坐在那儿,羡慕什么屠夫或是烘面包的了。嘿,所有的艺术家这会儿都知道你了——随便怎么说,有名气的都知道。只等你再多画点儿,再多博得点儿名声。你有许多可干的事。”
“比方说,什么呢?”尤金问。
“唔,天花板,壁画。前天,我还对人说,波士顿图书馆不把他们的一些油画交给你画,是个多么大的错误。你可以把那些画成了不起的玩意儿的。”
“你可真相信我,”尤金回答,热诚地兴奋起来。经过那些枯燥乏味的日子以后,听到这个就象灼炽的火焰一般。那末这世界上还记得他。他真有点价值。
“你记得奥伦-本尼狄克特吗——你在芝加哥的时候就认识他,是吗?”
“是的,”尤金回答。“我跟他一块儿工作过。”
“他这会儿在《世界日报》馆工作,负责那儿的美术部。他刚上那儿去。”接下来,当尤金对人世的古怪变迁叹息着的时候,他突然又说道,“这干吗不是个好主意呢?你说你正打算辞职。干吗不去画点儿钢笔画,练习一下?那对你会是个很好的尝试。我相信本尼狄克特一准乐意用你的。”
都拉认为尤金或许是缺钱用。这应该是让他不知不觉地走上一个通向画室工作的职务的捷径。他喜欢尤金,急切地想看见他成功。他想到自己是第一个把他的作品用彩色刊印出来的,就十分得意。
“这倒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尤金说。“可能的话,我真想做点儿那样的事。今儿我或许就去找他。这正是我这会儿要找的工作——一点儿初步的练习。我觉得相当荒疏、没有把握。”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来打个电话给他,”都拉慷慨地说。
“我跟他很熟。前一天,他还问我认不认识一、两个出色的人。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都拉走开时,尤金回靠在椅子里。他会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回到一个较好的职务上去吗?原先他认为非常困难。现在,这个机会来得正是时候,把他从痛苦里拔了出来。
都拉走回来了。“他说‘好’,”他喊着说。“‘立刻来!’你最好今儿下午就上那儿去。这正是你干得来的事情。等你安排好以后,就来找我。你住在哪儿?”
尤金把自己的住址给了他。
“对啦,你结婚了,”当尤金提到自己和安琪拉的住处很小的时候,他加说道。“你太太好吗?我记得她很漂亮。我跟内人住在格雷麦息公寓里。你不知道我结婚吧?嗨,我也结婚了。陪你太太一块儿上我们那儿去。我们非常欢迎。我来定个日子请你们俩吃饭。”
尤金高兴得了不得,非常得意。他知道安琪拉也会很高兴的。他们新近一点儿没有接触到艺术生活。他赶去见本尼狄克特,受到一位老朋友的那种欢迎。他们原来并不很亲密,不过一向非常友好。本尼狄克特也听说尤金患了神经衰弱。
“嗨,我得告诉你,”在寒暄和回溯往事以后,他说,“我出不了多少钱——目前这儿五十块就挺高啦。我这会儿只有一个二十五块的空缺可以派给你,如果你乐意试一下的话。有时候,有不少赶工的事,不过你不在乎那个的。等我把这儿的事情整顿好之后,我或许可以有个较好的位置给你。”
“啊,这没有关系,”尤金高高兴兴地说。“我乐意干这个。”(他倒算是很乐意)“我也不在乎赶工。这样改变改变倒也很好。”
本尼狄克特跟他亲切地握手道别。他很乐意聘请尤金,因为他知道他能够画出什么玩意儿来。
“在星期一之前,我恐怕不能来。我得先通知他们,给他们几天时间。这没有关系吗?”
“早一点儿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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