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反对来这儿,不过我有几个条件,”他回答。
“什么条件?”
“呃,我倒想先听听您的条件,卡尔文先生。其实我并不一定想离开我现在呆的地方。我在那儿混得很不错。”
“啊,我觉得您似乎是个相当适合的青年人,”卡尔文先生说。“您有些品质是我所需要的。今年我打算出八千,如果一切都很满意,那末明年这时候,我就加到一万。往后,我们看情形再说。”
“八千!明年就是一万!”尤金想。一个大出版公司广告部主任的头衔!这可真高升了一级!
“唔,这很好,”他装着考虑了一会儿后说。“我愿意担任这个职务。”
“我想您会愿意的,”卡尔文先生淡淡地一笑说。“好吧,其余的细节您可以跟佛勒德力克斯先生细谈谈。祝您幸运,”
说完他热忱地伸出手来。
尤金和他握了握手。
在他和佛勒德力克斯先生坐汽车回家的时候——他应邀在那儿过夜——他觉得这似乎不会是真的。八千块一年!他是不是将来会变成一个大生意人,而不是一个艺术家了呢?他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种趋向却是够奇怪的。今年有八千!明年,如果他做得好,就有一万,一万二,一万五,一万八……。他只在广告业里听说过这么高的薪水;拿这项收入作点投资,还会给他带来多少钱啊。他预先看到在纽约的河滨大道上有套公寓房间,或许在乡下还有所别墅,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老住在市里。或许自己还有辆汽车,给安琪拉买架大钢琴;薛累顿或是吉本得尔式家具;朋友、名誉——哪个艺术家的生涯比得了这个呢?就连他现在享受的一切,有哪个他知道的艺术家享受过呢?他干吗自找烦恼,想去做什么艺术家?他们有多大出息吗?后代的赞赏会让他这会儿坐汽车吗?他回想到都拉所说的关于阶级优越性的话——作一个艺术家的荣耀(即使是很穷的)——不禁微笑起来。该死的贫穷!去你的吧,后代!他现在要生活——不要生活在后代的赞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