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那条路附近的那所冰库吗?”
“知道。”
“你能上那儿去吗?”
“什么时候?”
“明儿早上十一点钟或是今儿下午两、三点钟。”
“今儿两点钟,我或许可以来。”
“哦,谢谢你。不管怎样,我总在那儿等你。”
“好吧。再见。”
她挂上听筒。
尤金对这次努力的幸运的结果喜出望外,起先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把这件事应付得这么能干。后来,他对自己说,在那种困难的局面下,她能够思想敏捷、行动迅速,这实在是非常勇敢的。他的爱慕对她是一件新鲜事,她处的地位又那么困难。可是突然给叫来跟他在电话里第一次交谈时,她竟然一点儿不显得慌张。她的声音是坚定的、平稳的,比他的好得多,因为他那时倒是又紧张、又兴奋。她立刻明白了那个局面,马上就照计而行。她是象她外表那么单纯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认为她只是能干,而她的能干通过她的单纯的外表立刻发挥出来了。
当天下午两点钟,尤金到了那儿。他对他的秘书说,他去跟一个著名的作家商谈业务,想取得他的一部书,然后叫了一辆轿车——不是他自己的车子——乘到约会地点去。他吩咐司机沿那条路向前开去,在一段约莫半英里长的路上来回不断地驶行,他自己却坐到这条路上看不见的一丛树林的荫蔽处。一会儿,苏珊来了,象清晨那样鲜艳、活泼,穿着一件花样出色的淡紫色便衣,显得很美,头上戴着一顶阔边软帽,上面还有几根淡紫色的羽毛。这颜色跟她非常相称。她带着一种文雅而自在的神气走来,可是当他盯着她的眼睛时,他看到一丝烦恼的影子。
“你到底来啦?”他说,一面笑着向她招手。“到这里面来。我的车子在路上。我们到车子里去,好吗?那是辆轿车,我们在这儿也许会给人看见的。你能够呆多久?”
他搂着她,急切地吻她;同时,她向他说明自己不能呆上多久。她跟家里人说,她是到母亲捐助的图书馆去拿一本书,最迟三点半或四点一定得到那儿。
“那我们还可以谈许多话,”他愉快地说。“车子来啦。我们上去吧。”
他向四周小心地看看,向车子招招手。车子驶过来了,他们迅速地跨进去。
“到伯斯安倍去,”尤金说,于是他们就很快地驶走了。
到了车子里,一切都好了,因为人家看不见他们。他把窗幔拉上一部分,把她抱在怀里。
“哦,苏珊,”他说,“日子显得真长啊!真长。你爱我吗?”
“你知道我爱你。”
“苏珊,我们该怎样来安排一下这件事呢?你不久就要离开吗?我非得比现在更常看到你不可。”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知道妈妈有什么计划。我知道她秋天想上雷诺格斯去。”
“哦,啊呀!”尤金不耐烦地说。
“听着,威特拉先生,”苏珊沉思着说。“你知道我们冒着很大的危险。如果威特拉太太或是妈妈知道了,那怎么办呢?
那太糟了。”
“我知道的,”尤金说。“我当然不该这样做。可是,哦,苏珊,我爱你爱得发疯了。我现在不是我自己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只知道我爱你,爱你,爱你!”
他把她搂在怀里,狂热地吻她。“你多么可爱,多么美。哦,花朵儿!香石榴花!天使的眼睛!美的火焰!”好一会儿,他默默地紧抱着她,同时车子向前疾驰而去。
“可是我们怎么办呢?”她大睁着眼睛问。“你知道我们冒着很大的危险。你今儿早上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在这样想。
这是很危险的,你知道。”
“你懊悔了吗,苏珊?”
“不。”
“你爱我吗?”
“你知道我爱你。”
“那末,你帮我想个办法吧!”
“好的。不过听着,威特拉先生,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的神气又严肃、又古怪、又可爱。
“我的好姑娘,我什么都乐意听,只是别叫我威特拉先生。
叫我尤金,好吗?”
“好吧,现在听我说,尤金——先生——先生。”
“不是尤金先生,只是尤金。现在说,尤金,”他把自己名字念给她听。
“现在听我说,先生——听我说,尤金,”她最后强迫自己硬说出来;尤金用嘴堵住了她的嘴唇。
“好,”他说。
“现在听我说,”她急切地说,“你知道,如果给妈妈知道了,她恐怕会大生气的。”
“哦,会吗?”尤金开玩笑地插嘴说。
苏珊不去理他。
“我们得非常小心。她现在非常喜欢你。如果她不直接发现什么,她决想不到会有什么事的。她今儿早上还谈到你。”
“她说什么来着?”
“哦,说你多么好,多么能干。”
“哦,没那么回事,”尤金嬉笑地回答。
“真的,她是这么说的。我想威特拉太太也喜欢我。有时候,我上你们家去时,可以在那儿会见你,不过我们得非常小心。今儿我不能呆得太久。我要去把事情想一想。你知道,为这件事,我可真费尽了心思。”
尤金笑了。她的天真在他看来,非常可爱,非常自然。
“你说把事情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苏珊?”尤金好奇地问。他对这个非常活泼、非常美妙的青年人心思的转动极感兴趣。他发觉这个美人儿对他这么倾心,这么亲热、殷勤,而又这么体贴,真是太高兴了。在他看来,她有点儿象一个很好玩的玩意儿。他把她当作一只宝贵的花瓶,又珍重又畏惧。
“你知道我想考虑一下我所做的事情。我非得这样。有时候,我觉得太糟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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