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光胳膊。她的秀丽,夜色的幽美,加上音乐的魅力,使他失去了理智,不由自主了。他不顾她的抗拒,把她拉到怀里。这时候,安琪拉突然出现在房间另一头的门口。遮瞒也没有用——她看见了。苏珊还来不及跳起身,她已经迅速走过来,厌恶的怒火一下子冒上了她的心头。她想着自己怀孕的情况,一面感到空气里有一种可怕的危机的意味,可是她的身体还太软弱,不敢大闹一番,尽量发泄一下。她只觉得整个世界似乎又在她的四周塌了下去;由于她的计划,虽然她也有点儿怀疑,她还不肯相信尤金当真会再犯错误。她原先是想使他惊吓一下,可是真没有料到(也不希望)会有这种场面。这儿的这个俏丽的姑娘受了他的骗,而她自己竟成为自己计划的牺牲者,还有尤金。她觉得他是羞愧地站在那儿,准备听她把这个还未成熟的荒诞关系一下打断。在可能范围内,她原不打算在苏珊面前暴露自己的秘密的,可是自己的伤心,为他感到的羞愧,对苏珊的一点儿怜惜,再加上要保持外表的希望,使她的旧怨在胸中激荡起来,可是她还是尽力控制着自己,不让它发作。经过这一场之后,他们夫妻的外表对于她已经完全是空虚的,可是对于未来的孩子倒是很重要的。六年以前,她也许会当时就对他大发雷霆,可是随着时间的消逝,她在这方面已经平和多了。她看不出恶毒的话有什么用。
“苏珊,”她笔直地站着说,西垂的月亮射出来的亮光依然透过了房间里的黑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倒以为你很好。”
虽然长时期的疾病和对自己目前情况的思虑把她的脸折磨得很瘦,她的面貌就精神方面讲还是很美的。她穿着一件质地很薄、花边般的淡黄色白花便装,长长的头发由护士梳成了辫子,垂到背上,活象多年前他心目中把她看作的格芮卿。她的手又瘦又没有血色,可是却很柔美,脸上完全是一副苦难的母亲的沉痛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苏珊大声说,她顿时完全失去了她那自然优美的风度,可是并没有忘掉她内心那支配一切的想法,“我爱他,就是为这个,威特拉太太。”
“哦,不,你不爱他!苏珊,你以为你爱他,就象在你以前的许多女人那样,”安琪拉冷冷地说,心里一直在想着未来的孩子。她要是早告诉他,那就好了!“哦,真丢脸,在我家里,你还是个年轻的、给人认为纯洁的姑娘呢!如果我现在打电话告诉你母亲,你想她会怎么想法?你的兄弟会认为怎样?你知道他是个结了婚的人。如果你不认得我,没有接受我的款待,我还可以原谅你。至于他,我用不着跟他说什么。这在他不是什么新鲜事,苏珊。在你之前,他跟别的女人也干过这样的事;在你之后,还会跟别的女人干这样的事。这是我跟一个所谓有才干的人结婚所不得不忍受的痛苦。所以,苏珊,你跟我说你爱他,别以为你告诉了我什么新鲜事。我从别的女人那儿早听说过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苏珊带着探询、发呆、无可奈何的神气望着尤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实情。
在安琪拉锋利的指摘下,尤金反而强硬起来,可是起初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好。有一会儿,他怀疑不定,不知道他是不是应当放弃苏珊,恢复原来的情况,虽然他认为那是非常乏味的,可是他看到那张可爱的脸,听到安琪拉锋利的声音,很快就作出了决定。“安琪拉,”他开口说,在苏珊注视着他时,恢复了镇定,“你干吗这样说?你知道你说的并不是实话。以前有过一个女人,这我会告诉苏珊的。在我跟你结婚以前还有过几个,我也会告诉她的。可是我的生活是空虚的,这你也知道。这个公寓也是空虚的,它完全不在我的心上。多少年来,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在我这方面是肯定的,这你也知道。而你实际上也曾一再向我承认,你也不爱我。我并没有欺骗这个姑娘。现在能把实情告诉她,我倒很高兴。”
“实情!实情!”安琪拉喊起来,一时怒火上升、把握不住自己了。“你肯告诉她你是个多好、多忠实的丈夫吗?你肯告诉她,你怎样诚实地谨守着你在圣坛前面向我作出的保证吗?你肯告诉她,这些年来,我怎样为你操劳、为你牺牲吗?我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报答呢?苏珊,我替你比替谁都难受。”安琪拉往下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她的情况立刻就告诉尤金,可是又怕他不相信。这可真象一出悲喜剧。“你不过是个傻姑娘,给一个玩弄女性的老手欺骗了,有一会儿他以为他爱你,可是他并不是真正爱。他不久就会冷淡下去的。坦白地告诉我,你预备从这里得到什么呢?你不能跟他结婚,因为我不让他离婚。我不能跟他离婚,他迟些时会知道的,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可以得到离婚。你准备做他的情妇吗?你不可能做什么别的。这是象你这样出身的小姐的好志向吗?人家还以为你很庄重呢!哦,我真替你感到惭愧,如果你自己不觉得惭愧的话!我也替你母亲难受。你这样看轻自己,我真没想到。”
苏珊听见了“我不能跟他离婚”这句话,但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从没想到这里会有个孩子来使问题变得更为复杂。尤金告诉过她,他不快活,他跟安琪拉之间一点儿爱情都没有,而且也决不可能有。
“但是我爱他,威特拉太太,”苏珊单纯而相当动人地说。她紧张地直立着,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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