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和卑鄙的诡计了。我跟你算是完啦,你听见了吗?我跟你算是完啦。”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前额。他的头脑发痛,有点象是病了。他自己陷进去的是一个乏味的深坑,婚姻的深坑,被一个专横的妻子和一个用诡计得来的孩子束缚住。他的孩子!在他一生的这时候,这是一场多么大的笑话!想到这种事,他就多么痛恨啊!这一切看起来多么卑鄙!
安琪拉眼睛睁得很大,脸红红的,筋疲力尽地靠在枕上凝视着。她用困乏、淡漠的口气问:“你要我怎样,尤金,离开你吗?”
“我告诉你,安琪拉,”他阴沉地说,“这会儿我还不知道要你怎样。过去的生活算是完了。那已经完全过去了。这十一、二年来,我跟你一块儿生活,可是我始终知道自己是在说谎。从结婚以来,我就始终没有真正爱过你。这你是知道的。我最初也许爱过你,是的,在黑森林的时候爱过,可是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我不该跟你结婚,这是个错误,可是我做了,而我也一步步受到了惩罚。你也一样。你一直坚持认为我该爱你。你威胁我,逼迫我做我办不到的事。现在,在最后一分钟,你又引出个孩子来拖住我。我知道你干吗这样做。你自以为是上帝派你来做我的导师和保护人的。可是我告诉你,没有这回事。一切都完了。就是有五十个孩子,也完啦。苏珊不会相信这种没有价值的话的,就算她相信了,她也不会离开我。她知道你干吗这样做。这种厌烦、可怕的日子,在我是过去了。我不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不要过平凡的日子。你老坚持着要遵照你所了解的那些没有价值的小礼节。在威斯康星州,在黑森林,都是那么一套。没有用。从今以后,一切全都完啦。这所房子,我的职业,我的地产投资——所有的一切。我不管你的情况怎样。我爱那个姑娘,我要得到她。你听见了吗?我爱她,我要得到她。她是我的。她适合我。我爱她,天下没有东西能阻止我。你以为你想出个孩子的问题就能拦住我,可是你就可以看出来它拦不了我,也无法拦住我。这是条奸计,我知道的,你也知道的。已经太迟了。去年或是两、三年前,也许还成,现在可不成了。你拿出了你最后的一张牌。那个姑娘是我的,我要得到她。”
他又厌倦地摸了一下脸,停了一会儿,在椅子上轻轻地动动。他牙齿咬得很紧,眼光很冷酷。他自己也认识到他面对着的是一个可怕的局面,很不容易应付。
安琪拉凝视着他,眼睛的神情好象不十分相信自己看得是否正确似的。她知道尤金的个性有了很大的发展。在他往上爬的这些年里,他变得比以前坚强、急切、大胆。他不再象当年倒楣的时候在毕洛克赛和别的地方那样需要她陪伴的尤金了,就和一个大人不象一个孩子一样。他变得更无情,更冷淡,态度更随便,然而直到现在,多少还留着点儿旧尤金的痕迹。这些痕迹忽然到哪儿去了呢?他为什么这样发怒,这样狠心呢?也许是这个姑娘干的事,这个又傻又自私又迷人①的姑娘,听凭他追求,顺从他的意思,或许还勾引过他。虽然他们的婚姻在表面上很美满,她还是把他勾引去了。苏珊不知道他们不快活。照他这种情形,他很可能会丢开她的,虽然她有了孩子。现在就得看这姑娘怎么样了。除非她能够影响苏珊,除非她能够施加一点压力,否则她太可能失去尤金了,那末一出多么大的悲剧就会演了出来啊!她现在不能让他走-,再过六个月——!她想到分离所会带来的痛苦,就不禁颤抖起来。他的地位,他们的孩子,社会舆论,这所公寓。啊呀,要是他现在遗弃她,她可真要疯了!——
①原文是withherCircegiftofbeauty,塞栖(Circe)是希腊神话中用魔酒使尤利栖斯(Ulysses)与其友人变成豕的女妖。
“哦,尤金,”她很伤感地说,声音里仍然没有一点儿愤怒的腔调,因为她太伤心,太害怕,情绪太混乱,所以除了萦绕着她的恐惧之外,什么别的感觉都没有了,“你不知道你在做的是件多么可怕的错事。我是有意这样做的,尤金。这是真的。很早以前在费城的时候,我跟圣尼福太太一块儿去找过一个大夫,请他看看我是否可以生孩子。你知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能生养。可是他对我说可以生。我上那儿去,尤金,因为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孩子来使你稳定下来。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我认为告诉你,你会生气的。我好久都没有实行。我自己也不想要孩子。如果有的话,我希望是个女孩子,因为我知道你欢喜女孩子。面对着今儿晚上发生的事情,我真是干了一件傻事。我瞧出来我犯了多大的错误。我也瞧出来错误在哪儿,可是我当时并没有恶意,尤金。我并没有。我想拖住你、帮助你,用什么方法把你拘束住。你完全怪我吗,尤金?我是你的妻子,你知道。”
他不耐烦地动了一下。她停住,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了。她看得出来他多么恼怒,心里多么发烦,可是她又有点儿恨他的这种态度。她一向认为自己对他有那么许多名正言顺的权利——道德方面的,法律方面的,其他方面的,而且是他不敢置之不理的——所以这时她感到很难忍受。她现在又病又疲乏,还得向他哀求本来是她应得的东西——还有未来的孩子应得的东西!
“哦,尤金,”她很伤心地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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