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遍体一麻,手足无力,“乒”地一声,倒在尘埃。
“周老前辈有你这样是非颠倒,为虎作伥的徒孙,真可惜了一世英名!”那人正色道。
“好俊的功夫!没想到,兄台的‘沾衣十八跌’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在下佩服之至!!”
那人微笑不语,侧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赵公子等人。四爷他们此刻方才真正看清了他的形容——二十来岁的年纪,剑眉大眼,仪表非凡。身上一件布袍,和着过堂春风轻轻摇曳,正有说不尽的俊美潇洒。
四爷在席上兀自叫好,这边巡府公子早耐不住,一戟指道:“哪来的臭小子,敢管本公子的闲事?打伤了我的手下,别妄想能走脱!”
“哦?!”
青年向他们几个一扫,又把目光放回到姓赵的身上:“就凭你么?!哼哼,虚张声势!”
“我,你……,”那赵公子被他一句话抢得哑口无言,思量今天黑汉尚且落败,再耗下去,自己必定吃亏,遂咬咬牙道,“好,大爷我就暂不与你计较。报上个万儿,爷下次必当登门领教……”
“欢迎之至……区区姓陈,海宁陈阁老府三公子便是……”
金四爷闻之,不禁心头一震,抬眼上下打量起这位陈三公子来。那赵公子暗暗叫苦,知道陈阁老乃三朝重臣。如今他虽已故世,可陈氏一门仍颇受圣上青眼。与如此豪门结怨,实在讨不来好。虽见此人衣着朴实,不似富家。但就算是假,自己又能怎样?遂丢了句“叨扰”,带了手下怏怏而去。
店老板怔怔地瞅这一群虎狼离开,不由担心起以后的营生。四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笑道:“老板你放心罢。有陈公子在,量他也不敢胡乱造次?”又摸出一锭银子与他,“这些银子权当吓走你们客人的补偿吧。”店老板掂着沉甸甸的银子,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良久,也只得道声谢,与小二下了楼去。
陈公子别转脸,发觉这位四爷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颇有些尴尬。偷眼观那金四爷,见他面白唇红,河目海口,龙章凤质,相貌堂堂。那两道剑眉,一撇短髭,令其在温润尔雅的外表下,更隐隐透出威严之象。
四爷回过神来,忽然道:“敢问陈公子令堂娘家可是姓徐?”
那陈公子闻听,心中不禁诧异——世上哪有初次见面,却问别人母亲姓氏的?四爷亦觉失言,连声道歉。然这陈三公子眼圈一红,却是低头轻道:“先妣娘家,确是姓徐。可怜她月前已逝……”他话没说完,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四爷见他伤心,正欲安慰。这陈三公子略定了定神来,道:“……小弟自幼从一回疆名宿习武,饱览天下名家名派的绝学,故也粗通‘八道拳’……刚才是看不过那姓赵的胡作非为,才失礼现丑,望两位勿要见笑……哎,听到母亲重病之讯,小弟星速归家,却仍未见上最后一面……我,我真是个不孝之子……”说到这儿,终于控制不住,用袖子暗暗拭泪。
四爷听了,心里发闷,眼前竟也模糊起来。
他正自沉吟,忽听那陈公子道:“听四爷与这位的口音,似是京城人士。不知至此有何贵干。若能不吝前至寒舍,小弟却欲一尽地主之谊。”
“噢,咱们确是来自京城。到这江南水乡,不过游山玩水而已。陈公子盛情,在下领受,不日定来拜访。”
回目释解:本回回目“天下谁人不识君”,摘自高适《别董大》诗。这个“君”字有多重含义。一则是指陈三公子家势显赫,声名在外;另有隐含之意,此地不便揭晓,却待往后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