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妍神志一清,不由伏尸大恸道:“阿爹呀阿爹!是谁……是谁害了你呀?……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抛下女儿和小妹不管呢?可教我,教我……我……”她一激动,身子晃了数晃,险些又要晕厥过去。
韦玥妍的哭声将兀自出神的乾隆惊醒,见她哭如此伤心,内里忖道:“没想到女人最美的时候,竟然是哭泣的时候!你看她仿佛雨后海棠,楚楚动人,谁见了不觉怜爱万分?”却也陪着落泪,将韦玥妍过去对他的种种无情都尽数抛在了脑后。乾隆举袖拭去泪痕,上前欲待劝其节哀顺便,莫太过伤心,哭坏了身子。他肚里早想好千万句温言细语,人方走近,忽觉眼前寒光一闪,颈项中竟尔隐隐生疼。抬眼惊见韦玥妍目含热泪,咬着细牙,手握短剑,架在他的喉头之上!!
“玥妍……你……你你……”
“宝额驸,你好狠毒啊!!”
“甚么?”
“你……你为何要杀害我的阿爹?对!以前确是我对不住你。可……可你若是男子汉、大丈夫,也该找我一人算帐。却为何要……要杀死我的阿爹?你说,你说!!”
乾隆见对方居然误会自己杀害其父,慌得连忙摆手辩解道:“不!不不!我……我我我并不知那是你的爹爹啊!”
“你不知道?那你就可以滥杀无辜了么?”
乾隆见自己越是解释,对方的误会越深,呆了一呆,五指乱揉,突然啊道:“啊…
…这个……我……我已失去武功啦,怎么能杀得了他呢?”他自服食白猿仙果,内力早复。只是如今刀在颈项,危险得很。一时间,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简单,最为可信了。
韦玥妍心中一个咯愣,眼睑下垂,犹豫良久,手上的劲力略松了松。乾隆见此,暗吁口气,用左手的三根指头小心翼翼地夹住剑刃,缓缓拉离其之咽喉。韦玥妍抬眼见状,怒哼了声。右腕加劲,欲收剑入鞘之时,忽感对方指力极大,自己竟尔撼不动它分毫!
乾隆一愣之下,心道坏了。见韦玥妍柳眉倒竖,满面怒容地厉声喝道:“狗贼!你还敢说自己没有武功?”左手扬起,劈面挥来。乾隆见她一掌扇来,不知自己是该躲还是不该躲。躲呢,只怕美人儿一扇不着,心含怨怼;不躲呢,可又不晓得对方下手轻重,倘毁了这貌比潘安的俊俏脸蛋,恐怕更要惹她厌恶。韦玥妍哪里容他犹豫,一掌批及其颊,只觉对方脸上真气反震,自己的掌心居然暗暗发麻,颤个不住!那天乾隆心中并无怨恨,且宋奚遥给韦玥妍的书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毒桑秘笈》,故其“毒桑怨狱刚”便未练成。乾隆在塘沽盘山上,吃了白猿的仙果,内力不但恢复,甚至要远胜昔日。韦玥妍此举欠虑,只能自己受苦。
她心里有气,右手握剑挥上。刀刃无眼,可不是玩儿的,乾隆感到刀锋上的寒气刺到了鼻尖,终于顾不得美人儿的脾气了。一个铁板桥让过之后,身形一颤,闪了开去。
“心猿易形步?哼,你会,我不会么?”韦玥妍脚下一错,亦施展开此步法。两人在厅里你追我逐,姚水衣的眼中竟一下子多出十几个身影。她听见西边角落里那个乾隆叫了声“玥妍”,又听南面木椅后的那个乾隆续道:“……你别误会?”而四处十几个韦玥妍手舞短剑,齐声喝道:“狗贼,你还我阿爹命来!!”
回目释解:本回回目“尔曹身与名俱灭”,摘自杜甫《戏为六绝句》诗。意指乾元教此次元气大伤,神功失传,终于湮灭,不复闻于江湖。然纵观教主秦右江其人,除了孤傲自负,野心勃勃之外,并无其他劣迹。况乾元教虽则手段强硬,诡计多端,毕竟未干下如何不为人道的坏事。其中,也不乏像钱志、柳亦娴、狄宣这般重情重意之人。称之反派魔教,不免武林正道的成见。充其量,它也不过是个野心稍大的教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