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死,索性死个痛快。于是抬眼瞄了下泼下脏水的窗户,快步折向门口进入小区。
崭新的小区,是有钱人家才买得起的房子。
有钱就很了不起就可以随意往人家头上泼脏水么?顾小卓抿了抿嘴,把想要掉下来的眼泪忍了回去,径直上了楼。
持续的拍门声。
拉开门后的一张脸叫女生有种立即去死的想法。
感觉自己像是伸长了脖子给仇人砍。
开门的这位男生竟然是下午在饭店里同自己吵架的那位更年期妇女的儿子。不消说,跟着传过来的“青木啊,谁那么大声地拍门哦。你快去看看”的说话人也就是自己的死对头了啊。
男生高瘦的身影挡住了顾小卓望向里面的视线,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对方的母亲究竟在做些什么,顾小卓也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再过一瞬,那个可恶又刻薄的女人发现自己堵在她家门口,会掀起怎样的一场地震,想到这里,不禁有些腿软,但理亏的并不是自己啊,就算没有之前的事,平白无故泼到自己头上一盆脏水,找她理论还有错么。
顺着这样的逻辑推理下去,顾小卓觉得身体立刻被灌满了力量。她挺了挺背,强迫自己表现出一副从容不迫大义凛然的状态来。就算是刚刚与自己交锋过的凶悍妇女冲出来再跟自己大干一架的话,也无所畏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既然命运如此捉弄人,那么不拼个头破血流绝不回头。
跟着传来了女人的询问:“青木哦,门口到底谁呀?”
男生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顾小卓看得真切,尚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了被唤做青木的男生的回应。
“是我们班的同学了。”
“你同学呀!”突然拔高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朝这边响过来,显然她对于青木的同学充满了友善和热情,“那怎么叫人家站在外面哦,快进屋坐会儿吧!”
“啊——”男生的脸白下来,“不用啦!事说完了她就要走了呢。”说着动作麻利又迅速地跨出门来,一只手伸过来牵顾小卓,空下来的另一只手用力地关上防盗门。然后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快下楼!”
朝着漆黑一片的楼道扑通通踩下去,感应灯跟着一盏盏亮起来,于是顾小卓也在光亮刺进瞳孔的时候听见身后对方母亲的追问:“这么快就走了啊。”紧跟着是一句突然拔高音量的惊呼:“啊?!青木,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换鞋子就出门啊!哦吆,这样不讲卫生,将来怎么会讨到好老婆!”
听到这里,顾小卓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急匆匆朝前赶的男生听到女生的笑声后,忽然停下来,跟触电一样松开了抓住女生的手,然后脸跟着红起来。慢慢垂下的眼睑,以及微微变换弧度的嘴角,使顾小卓对这个本应该是仇人的男生,竟然没有多大的恨意呢。
“对……对不起唉。”男生吞吐地说着。
“为什么?”其实大抵也知道男生的意思,却还是习惯性地追问了一句。
“我妈她太凶了。”男生抬手抓了抓头发,一副苦恼的架势,“她那人就那样,得理不饶人的。所以,我怕你不是她对手,才……”
顾小卓那一刻的心理活动尤其复杂:一是,切,就你妈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别说有理,就是没理,也是不饶人的那伙的啊;二是,“对不起”原来仅仅是指刚才你冒失地抓我的手啊。那下午被你妈气到吐血,适才又莫名其妙地被泼了一盆脏水又算做怎么回事呢?
虽然这些并没有被说出来,但男生像是看穿了女生的心思,又是连说了两声“对不起”,之前顾小卓因为愤怒而慢慢收缩绷紧的心脏,这才缓慢地放松下来。两个人说话声音都不大,加之站在楼道缓台处没有移动,感应灯早已经灭下去。黑暗中,男生并没有看到顾小卓的莞尔一笑。所以还是诚惶诚恐地询问着:“你没事吧?”
“没事。”顾小卓应完这句话,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于是不假思索地跟着说:“不过很饿,你看连肚子都在抗议了。”
“那,请你吃晚饭吧。”男生大方地发出了邀请,“去楼下那家新开的米线店吧,还赠送免费的雪碧呢。”
“什么由头呢?”
黑暗中男生闪闪发亮的眼睛暗淡下去,“就算是替我妈给你赔不是吧。”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未必就是那样,总之,对于她伤害过的人,我全部怀有歉意。她总是蛮横地做事,做错事,一桩一桩,不可原谅。”
“呃,你那么不喜欢你妈呀。”
“不是不喜欢。”男生顿了一顿,“是厌恶。”
同样是黑暗中,手里端着从马勺里盛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面条,男生的母亲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的手攥成紧紧的一团。
喘不过气来。
——“我妈她太凶了。她那人就那样,得理不饶人的。所以,我怕你不是她对手,才……”
——“就算是替我妈给你赔不是吧。也未必就是那样,总之,对于她伤害过的人,我全部怀有歉意。她总是蛮横地做事,做错事,一桩一桩,不可原谅。”
——“不是不喜欢。是厌恶。”
03
那天,青木请顾小卓吃的是海鲜米线,十五块钱,加了一小碟肉酱,总计十八块钱,两瓶饮料是因为新店开张免费赠送的。顾小卓在自己的碗里加了不少麻油。因为本来就是半瓶,这样凶猛地加了三五次之后,顾小卓扭过头去朝服务员要新的一瓶,男生的表情终于沦为瞠目结舌的状态。
“吃那么多不会麻呀?”
“吃的就是麻啊。”
男生慢吞吞地抬起一张脸来看着对面的顾小卓,犹豫了半天,才喊出了一个“唉”字。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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