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顾小卓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一幕来。不停地来电,不停地按掉,而身处的世界,恰恰是阮青木跟翟晓的激烈对峙。再抬起头来,空荡荡的街道尽头,太阳笔直垂落。翟晓哭着消失在最后的光线之中,阮青木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覆盖上来。
01
真是打破脑壳也没有想到的成名方式。仅仅开学尚且不足一月,就有两个男生因为顾小卓而大打出手,其中一位还因伤势惨重被送进了医院。用轩然大波来形容这件事在青耳中学里的反应绝不为过。
夏宁屿回到学校是又一周之后的事。
后脑勺上的头发被剃光了很大一块,取代黑色头发覆盖在头皮上的是一大块浸了药液的白色纱布。夏宁屿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一片冷光,在得到授课老师的准许后,他迈着大步从顾小卓身边经过,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教室里的空气中浮动着寂寂的尘埃。
顾小卓挪动着身体,扭头朝向后座:“喂,物理作业借我抄一下呀。”顺势快速地瞥了一眼男生的背影,单薄里渗透出淡淡的伤感。
比起夏宁屿对自己的置若罔闻来说,更多的人更愿意拿那件全校轰动的打架事件作为矛头,反复戳痛着女生的伤处。
比如——
有好事的高年级学长会迎着面直走过来,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顾小卓吧?”
“嗯?”顾小卓茫然地看着对方,“有事么?”
“就是你呀?”对方的眼神里亮亮的,像是海盗发现了宝藏,“你魅力挺大呀,听说刚一开学就迷倒了俩小帅哥,叫他们俩为你打得头破血流。像你这样的幺蛾子,以后还少不了兴风作浪吧。长江后浪推前浪哦。”
及至对方转过身嘻嘻哈哈地走掉之后,顾小卓才弄清了怎么回事。那些人对自己也非嘲讽,只是好奇。可那些话还是刀子一样捅进了自己的身体。
“推,推你妈个头啊!”顾小卓原地跺了跺脚。
因为之前的军训期间,顾小卓给教官和老师都留下无懈可击的完美印象。所以开学第一周,班主任推荐她代表高一(7)班去参加全校的学生大会,被推荐的人将有机会在学生会任职。而会议的时间是周五早上的早自习时间。
顾小卓在座位上温习了一会儿英文,才突然想起这件事来,然后脑袋轰一下响起来,站起身来朝教务楼的会议室一路狂奔。
在她离开不久之后,班主任推开教室的门,扫视了一圈之后,皱着眉头问:“顾小卓人呢?”
顾小卓推开会议室的那扇门后,里面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正在台上讲话的老师也停下来,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硬生生地问过来:“没看见这正开会呀?”
“我……”顾小卓感觉舌头有些打卷,“我是代表高一(7)班来参加会议的。”
“高一(7)班?”老师疑惑地朝台下看了看,又转向顾小卓,“你叫什么名?”
“顾小卓。”
老师又看了看手中的名单,会意地笑起来:“可是,你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现在代表你们班来开会的学生是翟晓。”
然后,顾小卓看见了翟晓的目光跟被点亮了一样,灼灼地看向自己,那么骄傲,以至于下巴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02
小卓跟翟晓是前后座。
生活中常常会遇见这样一些状况,跟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直觉地判断出这个人是否能够成为自己的好朋友。更糟糕的情况是,第一面的感觉就恶劣不堪,甚至厌恶到恨不得希望她在地球上消失的程度。对于顾小卓来说,翟晓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两条眉毛跟吊起来一样,叫人直犯恶心。而更恶心的事还在继续。但如果想要从头追述的话,那么……
开学前的一次入学测验。
坐在前面的翟晓扭过头来,支起一脸的笑容:“我家的房子你住得还算舒服吧?”
顾小卓把考试用的纸笔拿出来。
“嗯。”
“那房子租给你们可是相当便宜的价钱啊。”翟晓得意地说着,“你们家一定不会经常下馆子,而是每天都在家里做饭的吧。我妈说了,厨房那里可不许弄脏啊!”
顾小卓勉强地挤出笑容:“我们家也是很讲究卫生的人。所以请你放心。”
“那就好。”翟晓侧回身体,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一次转过来,“一会儿,你写好题了,就把卷子往前放一放啊。”
“什么?”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样我才看得清楚呀。”
“难道你是这么一路抄过来的?”顾小卓没走大脑就说出了这句话。
“你——”
老师恰好走进教室,接下来分发试卷,翟晓也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阳光明晃晃的,跟一把温暖的刷子一样抚过每个人的脸庞。每个人都刷刷地写着卷子,越是平静的环境之下越是隐藏着不可预见的汹涌波涛。
一种大约由59%的氮、21%的氢、9%的二氧化碳、7%的甲烷以及4%的氧气以及不足1%的氨和粪臭素所组成的某种气体偷偷地飘荡在空气中。其实翟晓放出那个无声无息的屁的时候,顾小卓还是敏感地感受到了,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那种叫人难以忍受的臭味还是强烈地刺激着顾小卓。
好恶心啊。
尽管知道放屁也是正常的生理行为,却还是感到恶心,那种味道使顾小卓不得不紧紧地捂住鼻子。将头埋得更深一些,臭味很快在四周弥漫开来,能听得见左右的同学纷纷小声地指责起来。
就在顾小卓犹豫着是不是要交卷的时候,翟晓突然站了起来,拎着试卷朝讲台上的老师走去。
“这么早就交卷,你检查好了吗?”
“没办法呀。”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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