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这些,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剑,朝着夏宁屿的胸口凶悍地刺来。
闭上眼睛,甚至听得见剑擦过空气所发出的冰冷的风声。
噗---
穿透衣料跟皮肤、肌肉,狠狠地扎入胸膛。
疼得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渗出。
01
你所想像得到的家庭矛盾母子对峙是什么样子的?
母亲苍白而激动的一张脸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犯下错误的儿子抓紧裤线站在墙角;
母亲尖声指责儿子,或者抬手抓起什么物件砸向对方,鲜血立刻流出来,染红了半张脸;
也或者情势调转过来,儿子轻松地抓住了母亲的手腕,阻止了对方想扇一个耳光过来的企图,然后冷着声音说:“你一把年纪了,省省你的气力吧。”
或者理都不理对方的癫狂喊叫泪流满面,抬腿走人。
除了这些,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么?
阮青木甚至来不及拿过毛巾擦干身体,湿漉漉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然后看见了一脸愤怒惊慌的母亲正站在客厅中央朝自己看过来。
他飞快地弯下身,从地上拣起衣物,遮在身前。
同时语调冰冷而飞快地说着:“请你转过脸去!”
“我是你妈!”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阮青木倔强地看着对方,“并不是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所以你不能看我的身体。何况——”
“你赶紧穿上衣服吧。”说着,母亲背过身去。
“可以了。”
“嗯。”
“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啊。”阮青木双手抓着毛巾仍旧在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漆黑的双眼里读不到一丝温度,“我也正有话要跟你讲呢。”
母亲搓了搓手,面露难色。“……本来要是你爸还在的话,这些话也轮不到我来跟你说。”她抬眼看了儿子一眼,“你年纪还小,有些东西不是在这个时候接触的,比如抽烟啊喝酒啊……还有就是……”
“你是指我电脑上的A片?”
“……会使你精力分散到不好的方向上去。”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成为强xx犯。”阮青木坚决地说着,“你也莫在我面前再提我爸,他是怎么死的,恐怕你心里最清楚。”
“儿子,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要我挑明了说吧?”
母亲的脸顿时一片惨白。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干巴巴的可怜模样。
“我不会把你的所作所为昭示天下,作为回报,你也不该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吧。何况,你并没有资格在未经我允许的时候进我的房间是不是?”
“我是你妈!”
“可是你害死了我爸!”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凝固在那儿。
就像是最恐怖的一颗上膛子弹在那一刻发射出来,并且击中了每个人的靶心。
02
进入五月份后,天气变得炎热起来。
丁香花在教室门口簇拥着开放,带点苦味的清香飘进了教室。很多人趁着这个时候努力读书,因为离考试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比起冬天时堆积着铅色的云山的天空,此刻的阳光明亮得耀眼炫目。
操场上有人在踢足球。
夏宁屿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一只手支住下巴,朝外面看。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在上体育课,要不是因为腿的缘故,他还是足球队的队长呢。这么想着,伤感就一下翻涌上来,刺眼的白光之下,所有人都恍惚成伤感的碎片。
本来顾小卓并没有注意到夏宁屿。
眼睛光盯着足球场上的阮青木,他生龙活虎地在场上带着球,单刀杀入对方禁区。欢呼声排山倒海摇荡在操场上空。
本来这样好好的。
却在无意之中听到了别人的几句对白。
——“要是夏宁屿不残的话,在场上风光的可就不是阮青木咧。”
——“你知道个屁咧!”另一个人不屑道,“像夏宁屿那种人,怎么能跟阮青木比呀,就算是他不残,也踢不过阮青木!”
——“你就那么肯定?”
——“当然。”声音刻意压低道,“连入学都是靠他老爸雄厚的赞助费。”
——“我可听人说,夏宁屿是个不错的人。你看他学习还是蛮努力的。而且他出车祸,就是因为咱班一女的。”
——“谁呀?”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呀。”
——“嗯,你快点说吧。”
——“顾小卓。”
那一刻,身边的观众几乎全都雀跃地站了起来。阮青木连过五人,再一次只身杀入对方禁区。很多女生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耳边聒噪声一片。但见男生灵巧地停住球,抬脚大力抽射,足球直挂球门左上角。场边的观众又是一片喝彩。
这样的环境之下,顾小卓的目光悄悄地转向教室,夏宁屿的脸在耀眼的天光下格外苍白。
体育课结束,阮青木满头大汗地从足球场上下来,他就跟一个荣归故里的英雄一样被同学们簇拥着,矿泉水跟毛巾更是不用顾小卓来操心,不少女生热心地递了过去。阮青木也不推脱,顺手接来拧开瓶盖就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更有花痴的女生娇滴滴地说着:“青木君你好棒啊!”
这边顾小卓差一点儿就喷了。还“青木君”,赶紧骑火箭飞日本去得了。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整天卡哇伊起来没完没了的女生。索性退到人群之外,头皮发麻地朝着教室走去。
03
“顾小卓!”一脚跨进门,夏宁屿就热情地打着招呼。
“嗯?”
“你可以陪我聊天吗?”夏宁屿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眼里流露出期待的眼神,“这条该死的腿根本没办法参加体育课。所以……很多事都不方便得很。”
不方便的事实在太多了。
学校里的教学楼没有电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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