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甚至慢慢红掉了眼眶。
而在不远的地方,陈锦念只看了一眼堂兴圣就难过地垂下了头,再也不忍抬眼去看。同桌捅了下她问怎么了,陈锦念敷衍着没什么,却不自知地掉下了眼泪。
无论怎么说,堂兴圣走到这一步,也跟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吧。
堂兴圣应了一声“哦”,慢慢走过去,坐下去的时候看见了书桌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也不过离开学校仅仅三天而已。
就覆盖了这么厚的灰尘。
以及,这么多的变化。
这张桌子以及这个位置,都像是一个标签,昭然若揭着这个人的无足轻重,连被注进身体的空气里都带着那种“瞧不起”的气味。
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膨胀起来。
八
议论和猜测像是潮水。
不断地涨起来,漫过脚背,覆过小腿,在一转身的时间里淹没胸口、耳鼻,然后就是整个被吞噬掉。
消失了光线和温度。
一个人被囚禁在水底被无数纠缠的水草所包裹。
不能动弹,无法呼吸。
就是这样的状态,每一天,堂兴圣都要打起精神去面对。
甚至以前疯狂追求过堂兴圣的黎朵朵再看见男生时脸上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而在指责男生道德败坏之外,也有更多的人在议论着他竟然能全身而出,家族势力或者金钱实力一定是超乎寻常的雄厚。
“有钱很了不起嘛!做了坏事还有脸回到学校里来招摇!”
“没想到这个人城府这么深,家里势力那么大,连警察局都能摆平,以前却从没听他炫耀过,我跟你们说,最好不要跟这种人交朋友,这种人使起坏来都往死里整人!”
“……不过我家要是像他们家那么有势力就好了,我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拜托,你能有点出息不啊?像他那种人,就该叫警察拿枪给崩了算了。”
人群里就像是被谁投进去一颗小石子。
然后,一群人发出哗的一声响,跟着一群人议论纷纷起来,伴随着“就是就是”、“该死”、“不至于那么残忍吧”的争辩声。
堂兴圣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从人群旁穿过。
然后那一群人一下安静下来,像是中了什么法术,刚才还扯着嗓子喊的人也一瞬失声,半张着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像他那种人,就该叫警察拿枪给崩了算了。
——就是就是!
沈哲抱着篮球招呼一群人去操场上玩。
因为是跟隔壁班打比赛,怎么算怎么缺了一个人。沈哲拍拍脑壳:“哦,还有小堂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教室把一个人趴在桌上的堂兴圣给拖下楼来。
“呐呐,参加篮球比赛啊。”
堂兴圣抓抓头发:“好哦。”
刚走到场地中央,已经准备好比赛的其他人却稀稀拉拉地散去了。在经过沈哲身边时,会有人伸手拍拍肩膀说:“对不起啊,我身体突然不舒服。”更多的则头也不回地离开。
篮球场上只剩下沈哲和堂兴圣两个人。
沈哲抱在怀里的篮球掉在了地上,一脸愤懑地说着“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之类的话,说着说着,竟然掉下了眼泪。
堂兴圣却咧咧嘴巴说笑道:“喂喂——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我了。居然还为我掉眼泪!”
沈哲一把隔开对方探过来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你跟他们去说,那个什么什么谢某不关你的事啊。”
“是跟我没关系啊。”堂兴圣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解释呢?”
更远的地方,站着一脸困惑的陈锦念,两个男生在温柔的光线下孤独站立的样子,给女生的视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的光。
九
从学校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陈锦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电车站台上的男生。逆着光,眉眼都有些暗。头发很长,又没有洗,乱得跟一头狮子没什么区别。只是看见自己时一脸毛茸茸的笑容,像是一只小猫。
脖子上还缠着纱布。
就算是当时只有匆匆一面,加上后来在电视上看到的一眼,放在一起也仅仅三分钟的时间吧,这个男生的脸还是像被烙印在陈锦念的记忆里,一段时间都清晰得想要忘记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陈锦念能够捕捉到男生眼睛里面的光亮。
他朝陈锦念叫了声:“喂——”
要乘坐的那辆电车刚好到,陈锦念理也不理地一脚迈上了车。背在身后的书包却被人粗暴地扯住,伴随着陈锦念一声尖叫,背后浮起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喂,你眼睛瞎了么?”
“你松开我啊!”
“你不会说你不认识我了吧。”男生有些气急败坏,把女生拉下电车,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站台上,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我跟你说,我叫谢沧澜。我就是——”
“那个被刺的倒霉鬼!”
“哈!”男生笑起来,抬手在空气中打出一个很亮的手响,“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我只是不想答理你而已。”
“那你当时还救我?”
“我……我……”陈锦念看着男生一脸的认真反倒没了言语,“只是看着你可怜,所以帮你拨了急救电话。”
“喂,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啊。”
“什么诶?”
“我……我……”第一个“我”被喊得声音很大,甚至连站在他们身后的大妈都不由得把目光转过来看,而随之声音立刻降了下来,到了第二个“我”就连听力一向不错的陈锦念也辨别不出男生到底在嘀咕些什么了。
“喂,你能不能痛快点!”
“我想跟你说……诶……我送你回家吧。”
“为什么?”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无辜又清白的样子。
“因为……我想……跟你处朋友啊。”
“你说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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