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近乎老爷爷对小孙子的语重心长的口气:“孩子,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明白。”
我于是顺水推舟地应着:“谢谢张爷爷的教导!”
他没有怒,而是高深莫测地笑了。
张文铭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打起架来却骁勇无比,长得也不错,还有一个长项就是游泳超级棒。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种侠客情结,能在危急时刻救人一命,更是我眼中的“好人”了。
十月的天气渐渐渗满了凉意。
天空也转为寂寥而苍白的色调。
世界这台巨大复杂的机器看似正常温和地运行着,齿轮与齿轮咬合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源源不断地拍打在我跳动的心脏上。
廖勇这个置放在我身边的炸弹虽然解除了,但其他人还在。
我时刻能感觉到徘徊在我身上的那些眼神,那种对待猎物般的虎视眈眈,如同掩映在密枝丛后,游移不安。我警惕地走在校园里。好在大多数时候,因为有张文铭的存在,他们没有一个人勇于从密枝丛后窜出来逮住我肆虐。
但有一天,有个以前跟廖勇他们一起戏弄过我的男生走过来,破天荒地朝我微笑。我有些惊讶。他拍着我的肩膀,递烟给我抽,左右逡巡发现周围没人时才开口说话。
“你要小心张文铭。他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班级里还在流传着关于廖勇出事的相关细节。其中充斥着不少杜撰的成分。
人们谈论得兴高采烈,我看不出他们的脸上到底是怜悯还是得意,就像是谈论某个网络格斗游戏,详尽地陈述着其中的细节。
其中有一个人说,廖勇当时是跟一辆卡车相撞,人直接像一件破衣服被碾到轮子下面去了,血流得满地都是。
旁边的女生把手指塞进嘴巴里面,惊恐地叫着:“好恐怖!”
讲述的人就哈哈大笑。
张文铭从旁边经过,用卷起来的手砸在那个男生的脑袋上,砸一下骂一句。
——让你瞎掰!
——为了勾引小女生你就制造假新闻!
——你也不看看你那个熊样!
那个男生抱住头,任凭张文铭的辱骂,没做任何的回应。
有几次,张文铭不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些人还是靠过来推搡我,朝我脸上吐口水,不过跟以前那些像是噩梦一样的经历比较起来,这些真的不算什么了。
——有个靠山了不起啊?
——你算个什么鸟啊!
——你是不是喜欢上张文铭了呀?
——哈哈哈哈!
——你就是个垃圾!
……
我被他们逼到墙角。
我闭上眼睛,像是置身于一片不见光亮的深海领域,我只听得到凛冽的风声从身体深处穿过,围拢我的那些人混浊的呼吸冲进我嘴中,叫人恶心得想吐。
其中某个人低声说了句“快走”。
那些人顿时作鸟兽散,我睁开眼睛,看见走廊尽头朝这边走过来的张文铭,他看见我站在墙角,非常纳闷。
“你跟这站着干什么?”
我笑容僵硬:“没什么。”
***
你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蔺晓楠在某一天上课间操的时候,突然被还算要好的同学拉住,隔着好几排错落的人,指认着混在一片统一学生制服里面的男生。
“哪一个?”
广播里面“踢腿运动”的口号喊得高亢嘹亮。而几乎所有同学特别是那些男生都心怀鬼胎地将整个操场踢得尘土飞扬。
对方终于松开了口:“喏,就那个……那个一丝不苟地做动作的男生。”
从蔺晓楠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见的,仅仅是男生的大半个背影,清瘦单薄的线条,勾勒出少年的轮廓。而细心地挽起的一小节裤腿,验证着死党所说的“人很干净”的特点,至于长得很好看之类的,其实是无须考证的事实。
身边的好友并不知道,就在昨天傍晚,那个少年还牵着蔺晓楠的手一路狂奔;她更不知道的是,对于接近这个少年的努力,蔺晓楠已经尝试了很久,可是——
“我看见他了。”蔺晓楠违心地小声说,“他很好看?”
“很可爱的那种类型。可是,我送他情书如同石沉大海。”好友郁闷地说。
“这样呀。”蔺晓楠落后了半拍,旁边的人落下去的时候她才跳起来,为了跟上节奏,她不得不加快了动作的幅度,“……他叫什么呀?”
“好像是……”对方想了想,不确定地说着,“杨云琅吧。”
然后课间操结束。
原本整齐的方队立刻乱成一团,蔺晓楠跟身边的同学被裹胁在巨大的人流之中,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她没有注意的是,那个刚刚被他们讨论过的少年,正逆着人流走动的方向,朝她这一侧走过来,一直站在了她的面前,他朝蔺晓楠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站在一旁的女生显然被这一幕雷到了。她的目光在眼前的一男一女之中来回游荡着。
“我想跟你说点事。”杨云琅说。
“什么事?”不知为什么,对于刚才所谓“不认识”的谎言被当场戳破的事,她心底竟然掠过一丝窃喜。
“那天,你接到的短信不是我发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怕你误会,以为我是那样的人。”
“其实我那天一进PUB,看到廖勇朝我走来,我就知道发那条短信的人,不会是你。”
“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蔺晓楠觉得脸被烧红了,“……是不是廖勇他们欺负你?”见杨云琅没有回应,她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束诚读高一的时候也一样,有人总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有一件事要拜托。”杨云琅突然打断她的话。
“你说。”
“我叫杨云琅。”
“我知道呀。”
“那就不要叫我束诚好吗?”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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