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才从粉红色的浪漫幻想中抽身而出,慌忙中松开了仍旧紧抓着束诚的双手,脸被烧得通红。
在摩天轮快要升至最高点的时候,我忘乎所以地嚷嚷着:“束诚,在这里能看见你家。”
“嗯?”似乎是疑惑的语气。
我顿时为自己泄露了秘密而感到羞耻。
我开始觉得自己笨得就像是一头大肥猪,在束诚的面前表现得很没水准。
他敛着的眉毛散开来,嘴角的笑意牵扯出好看的弧度:“蔺晓楠?”
“嗯?”
“你爱上我了吧?”
“……”叫人家女孩子轻易地表白,是件多难为情的事。可是,更可恨的还在后面。
束诚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烧红的脸,然后不动声色地说:“没爱上我?”
我慌张地摇起了头。
“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嘛,不然的话,你没必要放学跟踪我回家呀。”
“啊?你知道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我现在是被挂在天上,上不了天也入不了地。
“你说的呀。”束诚又露出坏笑。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
我伸手打向束诚,却被他拦在半空,然后他歪着头凑过来,由下及上用他温柔的唇袭击了我的脸。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要燃烧了。
他的唇紧贴着我的腮。
声音很轻但却不容置疑地要求着:“说——说你爱我!”
我轻轻地重复着束诚的话:“我,爱,你。”
那一刻,虽然我凝眸于头顶浩瀚蔚蓝的天空,却恍若觉得束诚的脸上扯开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
***
我们俩从摩天轮上一下来,对面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4个男生。
我注意到束诚突然变了脸色。
那几个人也注意到了我们。
远远地朝我们喊过来:“束诚,你小子又交了新的女朋友?”
束诚拉紧我的手,低声嘱咐我“快跑”,我感觉到束诚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的紧张感传染了我,我再一次抬眼看了看对方那4个人,完全是社会上不良少年的小鬼打扮,跟站在我旁边的干净的束诚似乎完全不搭界。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纠葛呢?
没等我再深想这些问题,束诚的身体已经像是一台强大的发动机,带着我朝旁边一侧突围,我的世界里响起咚咚咚的鼓点。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况且,他们毕竟是4个男生,脚力好我许多。我恨不得自己的脊背上能长出一对翅膀来,一下就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眼下,我的后背不仅长不出翅膀,而是带着僵硬的凉意。似乎后面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伸手抓住我的脖子。
束诚跑步的潜力是我那时候发现的。
后来问起他,才知道,原来他小时候练过长跑。
在翻越一堵小围墙的时候,我很没出息地跌倒在地,狗吃屎的动作,小腿流血了,可是我顾不得疼,只是心急如焚,追兵就在身后,我要束诚别管我,叫他先走。
“他们要追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快走,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不肯走,弯身搀扶起我来,完全没有接我之前的话茬儿,轻声问着:“没事吧?”
搞什么搞呀,又不是拍8点档的连续剧,煽什么情呀,可是我的眼眶还是开始慢慢潮红。这种俗套桥段却还在原版呈现,最后我跟束诚被敌人团团围住,束诚把我揽在怀里说着:“有我在,你不要怕哦。”
而敌人淫笑着朝我们扑来。
……
束诚的话把我从想象拉回现实中来。
“我背你走吧。”
束诚蹲下来,将薄薄的一片脊背留给我。
“上来吧。”
那一刻,我终于受不了了,即使是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哽咽声还是泄露出来。束诚扭头看我,非常不屑地说着:“女人就是麻烦。”
见我还是哭,就又说了句:“你哭个屁啊,还不上来快点跑,一会儿他们追上来了,强暴了你也说不定。”
我见束诚这样一说,就非常实在地扑到束诚身上去了,我压上去的时候听见他发出轻轻的一声“嗯”。不过现在这样,就算是死也值了,趴在喜欢人的结实后背上,这叫做鬼也风流。
哈哈哈——
然后那4个人就真的跟8点档连续剧一样出现在了我们俩眼前,一个个气喘如牛,眼睛里朝外喷着火,仿佛随时都能把我们俩烧成焦炭。
“我看你们俩还往哪走?!”果真是淫笑着朝我们扑来,“……束诚,今天你算是栽在我手里了。”
然后就仿佛一道白光闪过。
我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张文铭。
从拘留所里出来的张文铭近乎全身挂彩,那样子就跟刚杀了一个人没啥区别,光那形象就足够有震慑力的了,他站在我和束诚的前面,整整高出我们俩一头。
“你们走!”
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脱身了。
束诚背着我进了路边一家诊所。在那儿找了医生为我做了简单的包扎。我奇怪他跟医生似乎很熟悉的样子,出来后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撇撇嘴:“你不觉得这地儿有点熟悉吗?”
“啊?”经束诚提醒才注意到这已经是束诚家附近了,我不好意思地说,“好像快到你家了……不过,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爸爸一直有暴力倾向,他经常把我打伤打流血,每次我都来这个诊所治疗……慢慢地,也就熟悉了。”他说得那么平静,却在我的内心里掀起了一场风暴,胸口隐隐作痛,我伏在束诚的肩头,除了紧紧地抱住他,想不到什么安慰才会更有力。
束诚似乎也感觉到了,倒像是安慰我一样,他说:“没什么。”
见我没响动,后来又问:“要不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