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节(2/2)

来慰藉和安慰,要它不要害怕,要它坚强,要它知道作为母亲的喜悦,即便是孩子依然不能够懂得母爱是什么,不懂在此之前它所经历的一切疼痛与坚硬。它依旧要坚持下去。

那些时日的大黄,情绪敏感,眼神中的哀伤和脆弱让我心生怜悯,它常常不动声色地伏在我的脚下,乞求怜爱。我从不吝啬给予——背着母亲,我偷偷把生鸡蛋拿来给它吃。很不幸,这一切成为大黄的劫难。

9

常年独自在外漂泊。生性懒散。不喜经营自己。所以常常是狼狈不堪,为一些人暗地所耻笑,并且习以为常。曾有过一段放纵的日子:每日都要喝酒、抽烟。在不同的场合,同自己喜欢的男子搭讪,跟他回家。天光大亮之前,整理好自己,各奔天涯。

就是那样的时刻,从陌生的房间里走出来,凌晨稀薄且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以及从大马路上渐近苏醒的城市触觉中,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旷的悲戚与哀伤。

谁来拯救我?

10

大黄突然窜起来,冲着从远处走来的老人狂吠。

“大黄!”

我叫住它。

比那时更小的时候,经常在上学或者放学的道路上被各家凶狠的大狗所阻挡,它气势汹汹地站在那吠叫,没有一点道理可以讲,甚至是一些斗志高昂的公鸡也来啄人。一直以来,讨厌这些动物。在与它们的对峙中充满了荒谬。

我说:“大黄,回来。”

那个老人一身破烂,头发很长,长久未经梳洗,已经揉成一团,皱纹里充满了乡村小路上飘起来的泥土,他靠近你的时候,远远地你就可以闻到一种味道,和大地相近。

是我所熟悉的一种人。属于贫穷。

他的拐杖实际上就是一只拣来的棍子,还可以用来打拦截他去路的野狗。他站在路口处,迷惑不解。

“丫头,问个路?”

“你说?”

“去三叉镇的路怎么走呀?”

“我说你找谁?”

“我找我闺女。”

“我就是三叉镇,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来这里走亲戚?”

“我是第三次来呀?前两次我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似乎有长谈下去的意思,我无法忍受他身上的那种气味,一刻也容忍不了。我看见他的眼睛里的浑浊和肮脏。

于是我扬了扬手,指着前面三条道路中的一条:“你走中间的那一条吧。不到一个小时,你就会看见一个坟地,顺着坟地往右走一会,你就到了三叉镇了。”

他举起袖头使劲地蹭了蹭流出眼泪的眼睛,自言自语:“人老了,眼睛也花了,真是不中用了,所以要来投靠闺女了。”

他还哼唱着一首我闻所未闻的民谣,似乎和打仗有关,什么蒋介石什么八路军的,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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