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制造。
——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皮,彼此无法适应。所以总是受到伤害。我对自己抱有喜欢与厌恶的双重情绪,我对世界抱有仇恨与膜拜的矛盾情感,我对他人抱有迟疑与渴求的奇怪感觉。我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女人。
在班上,觉得人都是太过聒噪,于是不顾被主编狗血淋头臭骂的危险,独自一人跑出去,到不远的卡布基诺去喝东西。周围一下就安静了,选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叼着吸管,眼睛却始终盯着外面呼啸般涌来涌去的人群。就是这时候,我又觉得孤单了。我想找一个人来陪,为了抵挡孤独,我会放弃许多东西,放弃我坚持的一些没有什么东西的原则,比如说一个人太过低俗太过龌龊太过清高太过体面太过教条……还有太让我看不顺眼,这些东西我都放下来了,去靠近那一人,真的靠近了,我又像被火烫了一样,大呼小叫地跳着离开。
尹度城很少会去过问或者安慰我的不快。
在我愁眉苦脸的走出单位门口的时候,他会准时的出现在我面前,拍拍我的头,然后拉着我的手横穿马路。回家。这一切,包括他淡定的眼神都能让我迅速冷静下来,平稳情绪,无欲无求,安静自然地生活。
我的工作是在一家文学杂志做编辑。
主编是我所尊敬的人。当初是她一手把调到这个职位上来的,把我从一个无业游民、社会的闲散人员变成一个有正经职业并且还很体面的文化人。我对天发誓,我想好好经营一份工作。
可是,真正开始做上了这份工作,我几乎绝望的要命。
所有的工作都有其要命的一面。琐碎。看不到意义。需要容忍许多,以及谦让他人。这些却都是我缺少的。那些我看好的稿子,大部分被编辑部主任枪毙掉,更糟糕的是,我们社的美编,我不知道和她商榷过几次,要她改变一下插画的风格,不要总是把露着大腿或者肩膀的时尚女郎弄上来,这不仅仅是我的意见,而是许多读者提出来的,这毕竟是一本纯文学杂志。可是她一如既往,并且对我所有的意见嗤之以鼻。终于在一天,我跳到她的面前,把她发出的样片狠狠地摔在她的桌上。
回到家,我对尹度城说:“我想去看海。”
他说:“好呀!”
当时他在厨房做饭,头都没回就答应下来。
我当时就没了声音。
不一会,他转过身来看我,看见我站在那傻乎乎地哭了。
他来询问说:“怎么了?”没等我说话,他一拍自己的脑门,连着喊了三声“哦哦哦”,仿佛一只大鹅,大呼小叫起来,“我想起来,我们都没时间呐。”
“对。你也不长长脑子,你能放弃公司里不的事么?不能。我呢,我也不能不做完这个月的稿子,做完了这个月的稿子,又会有下个月的稿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牛,没有尽头的干,一直要干到死为止,却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他嘿嘿笑了起来,说:“总会有时间的。”
可是这之后的第三天,我们俩就出现在大连的街头。明晃晃的阳光灼烫着我们的双眼。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我们现在真的就在海边了。空气里都是咸咸的海风的味道。
前一天中午,他开车忽然来到我单位,咋咋呼呼地走进来,拉起我就走。最意外的是,他带了好大的一个口袋,翻开我的办公桌,把那些有用的没用的东西一股脑地往里面塞,然后对着瞠目结舌的我,微微一笑:“桑,我不要你干这份工作了!”
我说:“那你要我干什么?回家给你洗衣服做饭?”
他说:“不。”
“难道你要带我去看海?”
“真聪明!”他又笑了起来,你知道那有多迷人,一个如此温情的男人,他冲我挥动着手里的飞机票,“今天晚上我们就动身!”
我差点幸福得晕了过去。
一直到飞机拔地而起,昂首从这个城市腹中飞出,奔向那个海边的城市的时候,幻觉感还没有完全消失,我不断转过脸去看尹度城。他也知道我在看他,就转过脸来,冲我微笑。我知道这一刻是最幸福的,我宁愿一切就停留于此,在这一瞬间,永恒。他来找我的手,找到了,握在手里。
“我会要你一直这样幸福的。”
“……”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又怎么了?”
“仿佛是一场白日梦。”
他说:“不是,这些都是真的。”
“我们的飞机不会一下子掉下去吧,然后粉身碎骨!”
“混话!”
“不是,是我觉得这些都太不可思议了。”
他狡黠地冲我微笑。然后说:“我们结婚吧。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然后,到了他父母在大连的家。
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出现在他家的门前。他家的楼下有个中国石油的加油站,有看上去像是一个电影镜头的巨大弯路,我站在那,凝望着苍灰色的公路,以及穿梭不停的车辆,觉得这一切虚幻极了,连同我,都是如此捉摸不定。
“我有点怕。”
他伸手来拍了拍我的脑袋:“怕啥?早晚要见的嘛。”
我在心里问自己,真的要开始这样的生活了嘛?真的嘛。就那么一瞬间,我开始漫漫的回忆,以往的生活,辗转的光阴全部汹涌而来,我想自己的确该找个港湾停靠了,那些爱与不爱,伤害与疼惜都成了不可挽回的过去,我需要换另外的一种生活了。然后,我冲尹度城轻轻地微笑,然后询问:“你看我这样子成吗?”
他看了看,帮我理了理头发,说:“成。”
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尹度城的家庭背景与我的出身俨然构成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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