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教就是得其‘理’而没得其‘法’。‘遁形身法’是一种‘阴阳极化’,即没有‘阴阳’的手法,它超出了现实世界的诸多实相,进入了‘空’的境地。当然,黑教是佛教的一种,是不讲什么‘阴阳’的,道家才讲‘阴阳’,我是为了让你听懂才讲了它,……”
邱少清哪里知什么“阴阳”,他的一切成就都是拼命加机遇换来的。但他还是认真地听他把黑教的功夫讲完。他很失望,他不知道自己听懂了什么,或者没懂什么,只觉恍恍惚惚,仿佛身边有支蜡烛在闪光。
老太婆在一旁又补充了一些,说的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似乎一句也没漏掉,他对自己有了陌生感,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像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仿佛他自己要分成两个邱少清,一个是过去的邱少清,一个是现在的,或是将来的邱少清。
他有些恼火,甩胳膊踢脚折腾一阵子,那个陌生的形象或者是体验也没有被扔掉,无奈何,他只好听之任之。
邱少清向两个老人告谢,劝他们不要再斗,便栽栽晃晃向东走去。
两个老人看着渐渐远去的邱少清,似有不信天地还存在的思想,呆呆立着……
走了一会儿,邱少清忽觉那个陌生的“邱少清”变本加厉起来,竟指责他是个笨蛋,邱少清大怒,骂道:“你小子逞什么能,没有我挺着,你能产生吗?你对我指手划脚,太不够哥们儿了吧?我们比兄弟都亲,连你都嫌弃我,我还活个什么劲?”那陌生的邱少清怔了一会儿,点点头,乍然不见,邱少清顿觉周身舒泰。
转出山坳,重上官道,一阵茫然袭上心来。
何去?
何从?
饥饿加上疲乏,使他举步艰难。
蓦在此刻——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自身后:“站往!”
邱少清陡吃一惊,回身望去,只见一个蒙面人站在八尺之外,不由骇然道:“阁下何方高人?”
蒙面人冰冷如水地道:“这个你不必多问了。”
“阁下意欲何为?”
“杀你!”
邱少清心头大震,退了两了大步,栗声道:“杀我?”
“不错!”
“为什么?”
“为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再说在下与尊驾无怨无仇……”
“废话少说,死后你自会明白。”
话声中,出手如电,扣向邱少清腕脉,邱少清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下被扣个正着,登时肝胆皆炸,目毗欲裂,切齿道:“阁下莫非认错了人?”
蒙面人嘿嘿一阵阴笑道:“错不了!”
“阁下知道在下是谁?”
“是本人奉命要杀的人!”
“什么,奉命?”
“嗯!”
“奉谁之命?”
“我不会告诉你,认命了吧!”
邱少清疯狂的吼道:“我永不认命,你……”
蒙面人伸指连点,邱少清砰然栽了下去。
他心中明白,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他想不通谁会派人要他的命,这些年来,他东飘西荡,希望能习成绝艺,他自认自己还没有到对手林立的地步,何以还有人派人杀他。
蒙面人阴恨地又道:“小子,这只能说是你命该如此,死后别怨我,现在我把你吊在路旁树上,自然有好心人替你收尸,人们会为你惋借,好端端一个青年,何事想不开自缢道旁!”
一面说,一面取出一根麻绳,打了一个活结,套上邱少清的颈子。
邱少清神志仍清,苦于开不了口,又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蒙面人玩这惨绝人寰的把戏,这不是偶然,是子定的毒谋。他有一种死不瞑目之感。
死,在一个真正的男儿汉心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得其所,死,并不如一般想象的痛苦,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生命被毁灭而无法反抗。
蒙面人抓起邱少清,朝着道旁的横枝上一挂。
这种杀人手法不但卑鄙而且残酷,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自寻短见。
任何一个高手,可以自断心脉,自戮死穴,或自碎天灵以求解脱,但象邱少清这种虽能武却无数的人,江湖中无藉之名,不会有人怀疑这是谋杀。
邱少清虽有极好的内功基础,但穴道被制,与普通人并无二致,首先是一种问塞与窒息,继之血脉停滞,胸膨欲裂,那种痛楚,非笔墨所能形容,但更甚的是至死不知死因,这比有形的痛楚更深百倍。
痛楚升到了一个极限,便自然消失,剩下的是一种虚飘的感觉,然后意识由模糊而丧失、百骸齐散。
邱少清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结束了生命。
蒙面人伸手摸了摸邱少清的脉息,证明真的死了,才倏然飘逝。
邱少清知觉回复,发觉自己躺在一片冷硬的岩石之上,四肢百骸,象是完全不属于自己,睁眼看,一片漆黑,但可看到闪烁的星星。
他第一个意念是: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心念甫动,忽感数处要穴被重手点中,登时逆血返窜,全身虫行蚁咬,宛若被撕裂了似的,惨嗷声中,翻下了岩石,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再度苏醒,手足方一动弹,气血又开始逆行反窜,极度的痛苦,使他连思索的余地都没有,身躯翻腾扭动,似乎是顺着山坡往下滚,不久,又告昏死过去。
如此周而夏始,死死活活。
这种痛苦,已超越了一个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
除了剧痛之外,脑海中已没有任何意念存在。
醒过来,又昏过去。
从山顶上一直翻滚到山脚。
衣衬尽碎,体无完肤。
最后,他连翻滚的力量都没有了,穴道被点,只一震便昏死过去。
失去知觉的人,无论多么长的时间,在他只不过是一瞬。
他又醒了,身上全无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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